第二十章病危通知書
我站在院子裏，耳邊才迎來短暫地清淨。
擡起頭，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裏那個鞦韆。
除了有些舊了，其他還和從前一模一樣。
思緒迴轉，腦海裏浮現出當年和母親一起坐在鞦韆上的場景。
微風拂過，花香在鼻息間縈繞，輕輕地靠在母親的肩頭，聽着她講述那些憂傷。
“阿城，你和柔柔要好好在一起，你要多讓讓她，對她要更好一些。”
“阿城，柔柔這個女孩真好，又漂亮又陽光，你以後一定要好好保護她。”
……
心好似被扯開了一道又深又大的裂縫，冷風灌進去，疼得我指尖都麻了。
那個時候還不知道，人生最幸福的瞬間都在那一刻了。
“阿城少爺…”
一個略帶蒼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的背影微微一僵，最後還是回過頭去。
是宋媽。
我一眼就看到了她鬢角的銀絲和眼角的皺紋。
“宋媽，好久不見，”我眸色淡淡的，語氣也幾乎沒什麼波瀾。
宋媽的眼睛瞬間紅了，鼻頭一酸，眉眼在我身上來回打量，眼神裏泛起了淚花。
“這是怎麼了啊，怎麼瘦成這個樣子了，阿城少爺，要是夫人見到您這個樣子，一定會心疼得落淚的。”
她的聲音發顫，好像訴盡了這些年的苦澀。
或許是已經很久沒人這樣關心我了，竟忍不住紅了眼。
“宋媽，外面風大，您快進去吧，蕭振華他…”
“阿城少爺，我知道你恨他們，他們害得夫人和你常年漂泊，但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啊，不然…開心得還是那些人…”
宋媽擡頭看着我，情不自禁地擡起手試圖觸摸我額頭的傷口。
我微微偏過頭，只覺得這些都已經太晚了。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和這些人對抗了，我快死了。
“阿城少爺，要不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沒事。不必了宋媽，你快進去吧，趙秀珍要是知道你和我站在這說話，她可能又要爲難你了。”
我輕呼道。
宋媽無奈地嘆了口氣，眼底是忍不住的心疼。
鈴鈴鈴——
就在這時，我的電話聲忽然響了起來。
我低頭一看，是醫院的。
心裏跟着一緊，擡頭看向緊閉着的房門。
該不會是姜月柔…
我忍住恐慌，抖着手接起了電話。
“喂？”
“你好，蕭景城先生，您母親的病情現在已經惡化到了一定程度，醫生…已經給她下病危通知書了……”
轟！！
這猶如五雷轟頂，猛烈的衝擊下讓我險些站不穩，身形晃動，雙腿跟着發軟打顫。
病危通知書……我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最後還是自己去了醫院。
等到醫院的時候，母親已經進了搶救室。
我無助地靠在牆壁上，對着老天不停地祈禱。
“就再幫我最後一次，我願意用我的全部換媽媽手術成功……”
我一直覺得，哪怕跟老天許願，也需要交換條件。
此刻站在手術室外面，忽然想到那一年姜月柔被查出心臟衰竭的時候。
她在手術室裏搶救，“正在手術”的燈一直亮着，像一個惡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們。
她出來後，我緊緊地攥着她冰冷的手，一遍遍地念着：“只要月柔能恢復健康，我願意用我命去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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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後，虛弱地瞪着我道：“我不要，不要用你的命來換，要是你死了，那我活着就一點意思也沒有了。”
後來，她真的恢復健康了。
可是卻天天盼着我去死……
大概四個小時以後，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衝向從裏面走出來的醫生。
“醫生！怎麼樣了？我母親怎麼樣了！”
我因爲害怕，雙手抑制不住的發顫，精神高度緊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