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皇命告急,傳遞了三次。
這一次,總不能避開了,戴奕弦也得回去覆命一下。
他知道此行兇多吉少,也並不想帶上袁雪玥他們,但在廬城的話……
翌日。
王府馬車行駛到了袁府。
看着袁府大門,袁雪玥陷入了沉思。
五年了,偶爾經過,只是瞭望一眼,不曾踏足。
除了回門那一次,處理了芳鳳艾之後,不再進入。
顯得落寞的袁府之地,袁雪玥回頭道,
“王爺,我們來這裏作何?”
戴奕弦摟着她的腰肢上前道,“走,見一見袁大人。”
袁雪玥不明所以,但還是跟着進去了。
戴長星和戴雲星也跟隨其後。
袁府裏。
沒有了昔日的蠻野芳夫人,只有一些稀疏的奴才在忙活,早已沒了生機!
後院只有妾室的孩童在歡聲笑語,偶爾還會被奴才呵斥小聲些!
沒了芳鳳艾,備受欺騙的袁孝,加上送走了袁蕊玉,時而有書信回來,壓根四年了不回來一趟!
完全跟袁雪玥一樣逆女了。
袁孝在袁府正廳裏,每天不是處理了公務,便遣散一些瑣事的百姓,在這裏發呆,又回後院看看妾室的孩童,一點也提不起興趣!
“別吵了!”
“你們都安分點!”
袁孝怒斥過後,奴才們都知道妾室的孩子不足掛齒了。
袁府的大丫頭春心,更像是袁府的夫人一樣,啥都管着!
袁孝也不過問了,連妾室都偶爾受春心的爲難,例如換季的衣裳,膳食等等,院落要更換什麼的,春心都多番拒絕!
甚至做得很差,哪怕柳姨去告狀了袁孝,袁孝也看着家奴身份比這些妾室還重要,就冷道,
“你們愛留就留,不留就去窯子!”
話出,幾個妾室們都不說話了。
她們壓根沒機會近的了袁孝的心了。
何況袁孝身體不行了,除了最後機會的芳鳳艾,以及其孩子,袁蕊玉和袁瑞兒之外!
一個是女兒,被迫送去都城求救了,幾年沒什麼消息。
一個還是袁府裏的笑話!
個個知曉消息的都簽了死契,不允許公佈出去!
但袁府後院都清楚了,她們也只能死咬着消息不說,默默忍受。
畢竟袁府再差,也比被賣去了窯子強啊!
妾室本就沒有權利,爭不了寵,也沒辦法爭寵,她們只能苟且度過了。
唯一的機會,就是培養各自膝下的孩子!
但庶子庶女,連阿孃都得不到重視,子女有什麼優待?
學堂,刺繡,子女都沒有這些,只有府裏的奴才奴婢教一下,甚至讓妾室自己處理!
反正,袁孝是不安排的。
請去的學堂,也是廬城最次的,打發去了,一點用處都沒有!
別人也不會因爲你是袁府庶子庶女而高擡貴手,好好相待,沒聽聞袁大人疼過哪個庶子庶女的,自然不放在眼裏。
妾室們也就不怎麼願意放孩子出去了。
好歹在後院安安穩穩的。
而五年前羅管事的事情一敗露,袁孝大發雷霆支走了袁蕊玉,絞死了羅管事,並丟棄了袁瑞兒。
下落不明的袁府少爺,已經不知身首何處了。
由於袁府沒有了少爺,人丁稀薄,袁孝又不願意讓庶子繼承家業,更不願過繼同族袁氏的孩子,如今,袁府除了空殼,了無是處!
“……”
每每想着這些,猶如大夢一揮,讓袁孝恍惚不已。
這麼一折騰,袁孝更顯老態了。
他蒼老了許多,白鬚白髮更是明顯!
這時,奴才來稟告,
“老爺,老爺!”
“來,來人了!”
“王府的人!”
王府在東,袁府在西,相隔城府較遠,要來也是不方便的,除非特意來,鮮少順路的說法。
話一出,袁孝久久落寞的眼眸,瞬間泛起了亮光!
“什麼?別騙我!”袁孝道,他一怔,都不禁懷疑,他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了。
區區奴才,哪敢欺騙他?
不過,之前的羅管事都幹了,這些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次出現,袁孝更是防着了!
奴才道,“是真的,老爺!”
不得已,袁孝儘快由着奴才攙扶出去,來到袁府大門外。
果真看到了王府的馬車,以及臺階下站立的幾人!
只是一眼,袁孝與袁府的奴才立即跪下磕頭。
袁孝道,“下官,拜見王爺!”
禮畢,戴奕弦牽着袁雪玥上前,奴才打開大門,讓貴客進來!
本來看着他們兩的背影進去的,袁孝很是忐忑!
他捏了一把冷汗,回頭再看,殊不知,入眼的兩個眉目傳神的男孩,映入了眼簾!
那樣貌,姿態,不桀的目光,深深地刻入袁孝的眸中!
這兩孩子是……?!
五年了,一想到這個,袁孝的內心震撼不已。
戴長星和戴雲星也看到了袁孝,沒有得到什麼介紹,並不知眼前佝僂的老頭是誰!
只是看到袁府的牌匾,他們深知,這老頭跟母妃的關係不一般!
想必,就是他們不曾聽聞的外祖父了。
他們擡腳越過袁孝身旁,臉上沒有多少的波瀾。
而袁孝,內心已過萬重山!
雪玥居然帶着外孫來了!
袁孝內心苦澀着,已經彌補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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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受王府壓迫的袁府,早已零落的不成樣子。
除了一些廬城的公務需要他出面處理之外,其他良田莊子生意什麼了,也被其他人巧妙的拒絕了。
雖然還能有收入,但壓根掀不起風浪。
何況戰事已定,邊境安寧,這廬城壓根像個荒野地區一般,沒什麼作用了。
只是這裏養着,有弦王的重兵,一路延伸至都城外百里地,每座城池都有把守,大將軍做主,弦王做輔,皇帝權當看戲,拿不回來!
弦王的厲害之處,袁孝壓根無力翻身。
秉持着怨念,讓袁蕊玉去都城尋救的熱情,也在這四年沒有消息裏,消失殆盡了。
讓奴婢招待他們在前院正廳裏,袁孝先去後院匆忙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快速來拜見了。
“下官拜見王爺,王妃。”袁孝再次行禮道。
“還有,世子殿下,二公子殿下。”
卑微如袁孝,活了多年也奉承了多年,竟還要向女兒,外孫行禮!
是他窩囊,識不清地位和情況,作出來的,怨不得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