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姨娘身邊的丫頭說,先前就是服了你給的藥,她才這樣的。”
沈風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看着沈景雲,彷彿在說一個事實。
沈景雲聞言,先是瞥了一眼縮着頭站在沈風身邊的雁雲,復又看向沈風道。
“父親這話說的可不對,若顧姨娘真的是因爲我的藥導致小產,那她摔倒那日我就直接下手了,何必等到今日?”
沈風聽到沈景雲還敢這樣狡辯,又拿起一只杯子。
只是這只杯子並沒有摔到沈景雲腳邊,而是直接砸到了沈景雲的腿上。
杯子的堅硬和腿骨的碰撞讓沈景雲疼得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但她仍舊一言未發,用冰冷的目光注視着沈風。
“你還敢這樣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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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風彷彿徹底被觸怒到了底限,他狠狠一拍桌子,大聲質問沈景雲。
此時,端遙在冬夕和竹夕的陪同下也走了進來,一看到沈風這個樣子,還有沈景雲站在這裏的姿態,端遙便明白恐怕又是顧靈玉給沈景雲下了套。
“老爺,不知雲兒做錯了什麼?您要這樣對待她。”
端遙朝沈風行了一禮,語氣柔和,彷彿什麼都未發生一樣。
“你自己問問你的女兒,她做了什麼好事!”
沈風指着沈景雲,語氣中盡是不耐煩。
端遙向沈景雲投去疑惑的目光,秋夕見狀,開口解釋道。
“是顧姨娘非要說我們家小姐的藥有問題,這才導致她小產,她自己都沒有動腦子想一想,若真的有問題,我們家小姐何至於等到今天動手!”
秋夕在沈景雲的培養下,也逐漸變得膽大起來,這反倒讓雁雲抓住了把柄。
“大膽!相爺前面,你一個奴才竟然出言大聲頂撞,把相爺放在何處?”
沈景雲冷冷瞥了一眼雁雲,目光中的淡淡殺意讓雁雲忍不住囁嚅兩聲,閉了嘴。
“秋夕是我身邊的人,哪裏容得你放肆。”
沈景雲說罷,轉而看向沈風。
“太醫既然都說無藥可醫,那父親現在讓雲兒去瞧一瞧也無妨吧,總要看看姨娘到底是爲何小產的。”
說罷,沈景雲又朝着兩位太醫行了一禮。
“還請二位隨我一同進去。”
“父親不可!”
沈景婉姍姍來遲,但彷彿是一路奔跑過來的,是以讓人覺得十分着急。
她撲通一聲跪在了沈風面前,手指顫巍巍地指着沈景雲,話語中帶着哽咽。
“是她把姨娘害得小產,現在又想要進去害姨娘,沈景雲,你居心何在!”
沈景雲微微皺眉,看着這個哭得聲淚俱下,十分逼真的沈景婉。
“若是現在不去救你姨娘,說不定下一刻你的姨娘就爲因此含恨而終,沈景婉,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沈景雲此話一出,沈景婉彷彿被扼住喉嚨一般,說不出一句話來,只得轉頭看着沈風,眼帶哀慼。
“父親,不可啊!”
事情到了現在,沈風卻選擇了沉默。
沈景雲朝兩位太醫使了個眼色,兩位太醫點了點頭,跟隨沈景雲走進了內間。
這次沈風沒有再攔着,因着沈景雲臉上的表情過於可怕,彷彿誰阻攔,下一秒沈景雲就會出手一般。
雁雲張了張嘴,也什麼都不敢說。
待到進了內室,沈景雲纔看到牀上的慘烈之狀。
顧靈玉的面頰已經深深凹陷下去,胸膛若有若無地起伏着。
因着月份已經比較大了,而顧靈玉又是胎死腹中,所以她能把死胎產出來已經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如今顧靈玉的身上已經沒多少血可以讓她流了,但沈景雲清晰可見,剛剛換上的牀單仍舊在慢慢染上血的顏色。
沈景雲皺了皺眉,看向兩個太醫。
“她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其中一位太醫面色凝重,對沈景雲道。
“死胎過大,雖然最後勉力產了下來,但元氣大傷,日後能不能生育都是小問題,重要的是,她彷彿有血崩之狀。”
聽到太醫說血崩二字,沈景雲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端遙當日生產之時,也是氣息奄奄地躺在牀上的樣子,讓人心疼。
思及此,沈景雲又看向顧靈玉,她如今若也是血崩,倒真的是因果好輪迴了。
但沈景雲如今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不能讓端遙這麼輕易地死去。
沈景雲走上前去,替端遙號了脈。
“她的脈象的確是用藥導致的胎死腹中。”
沈景雲這才明白爲何雁雲方纔敢那麼肯定說是她下了藥,沈景雲回頭看向兩位太醫,微微搖了搖頭。
“她的血崩,時間已經拖得太久了,我也不敢保證能救回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太醫們聞言,皆是嘆了口氣。
“想必二位都知道婦人補氣血的方子,還請二位太醫去開了方子,讓下人去煎藥。”
沈景雲誠懇地對他們二人說道。
接着,沈景雲又看向緊閉雙眼的顧靈玉,拿出了自己的銀針。
銀針依次落入了顧靈玉的穴位之中,沈景雲輕輕捻動,顧靈玉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好了,幫她再換一次被褥,記得一定要時刻保持被褥的清爽。”
沈景雲吩咐旁邊照顧的婢女,隨後向一個箱子看去。
“這裏面便是那個死胎嗎?”
照看箱子的婢女低低應了一聲,沈景雲伸出手去,便欲揭開蓋子。
“小姐還是不要看了,可怕得很,以免污了小姐的眼睛。”
沈景雲聞言,手微微頓了頓,隨後輕笑一聲。
“無妨,若是不看胎兒,便不知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了姨娘小產,還是看一眼爲好。”
侍女見沈景雲堅持己見,只能放開了手。
沈景雲掀開蓋子,一個渾身烏青發紫,還未完全成型的胎兒映入眼簾。
旁邊的侍女嚇得尖叫了一聲,饒是沈景雲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心中卻還是有些驚慌。
“它這是胎毒。”
沈景雲此言一出,在旁邊觀望的兩個太醫眼中都帶了凝重。
他們是宮中的人,對胎毒自然是熟悉不過,這些都是慢性毒藥導致的,遠非一朝一夕的功夫。
方纔他們並未細看胎兒,如今仔細一瞧,倒的確像是中了胎毒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