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輕禾頓時大驚失色,強烈的失重感讓她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失措地叫道:“傅禹隋,你要幹什麼!?”
傅禹隋收緊雙臂,預防她掙扎亂蹬,氣定神閒道:“我放心不下,要親自給你包紮傷口。”
俞輕禾收回雙手,抗拒道:“我都說不用了!這麼一點小傷,我自己能處理好!”
“不行!我信不過你!”
丟下這麼一句話,傅禹隋大步走到別墅大門前,停下來調整抱姿,單手輕託着俞輕禾的臀部,另一只手在液晶屏幕上敲入密碼,根據語音提示印上指紋。
“滴”的一聲,大門應聲而開了。
俞輕禾瞪大雙眼,滿臉不敢置信地望向他,結結巴巴道:“你……什麼時候……”
這個家院子大門和主宅門,都曾被傅禹隋暴力拆開過,雖然後來都被重新裝上了,但回國後,爲了慎重起見,她還是請人全都換成了新的,尤其是主宅的大門密碼,她還特意用了一組完全陌生的數字組合。
純果萬萬沒想到,傅禹隋不僅全猜對了,就連指紋鎖也不知什麼時候錄了進去。
一瞬間,俞輕禾有種無處遁形的窒息感,感覺自己就像個被強行扒開貝殼的水蚌,什麼祕密都被人窺得一清二楚了。
大概是察覺到她的驚恐,傅禹隋瞥了她一眼,不徐不緩說道:“我不是說過了麼,我在你身上佈下了天羅地網,你的一切我全都知道。”
俞輕禾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了。
傅禹隋也不管她,抱着她從玄關走進客廳,將她放到了柔軟的沙發上。
和他陰沉冷硬的面容不一樣,他的動作十分輕柔,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對待一件十分易碎的寶貝。
幫她調整好坐姿後,傅禹隋站直身,垂眸俯視她的眼睛,“你的藥箱在哪裏?我給你消毒。”
俞輕禾心裏置着悶氣,一個沒忍住,故意嗆聲道:“不是說知道我的一切嗎?藥箱這麼大一個目標,應該逃不了你的法眼吧?”
被她這麼懟過來,傅禹隋倒也不惱,脣角微勾,戲謔道:“哦,原來你希望我在你屋裏的每一個角落都裝上監控,成啊,我明天就叫人過來安裝,務必把你在家裏一舉一動全都記錄下來。”
俞輕禾只是忿不過想給自己出口惡氣,萬萬想不到竟給他提供了這麼一條思路,臉色一僵,失口否定道:“我可沒這麼想,你別亂來!”
“不想我亂來,就告訴我藥箱在哪裏!”
傅禹隋是直接從公司去影城找俞輕禾的,身上還穿着上班的西裝,他伸手扯開領帶,再開口時,語氣添了幾分不耐,“俞輕禾,你知道我這個人脾氣不好,逼急了,我什麼都能幹出來!”
關於這一點,俞輕禾是絕對百分百相信的,咬了咬下脣,只得如實報上了藥箱所在處,“在那邊的五斗櫃,順數下來最下面一層裏。”
傅禹隋看了她一眼,依言走到沙發後背不遠處的五斗櫃前,蹲下來拉開抽屜,從裏面拎出了裝滿各種家庭常用藥的藥箱。
他拎着箱子走到俞輕禾身邊坐下,揭開箱蓋,從裏面找到酒精和棉籤,“我先消毒,你忍着點。”
俞輕禾垂眸望向他指間捏着的透明玻璃瓶,臉上閃過幾分畏縮的神情,推拒道:“消毒就不用了吧,直接貼個止血貼就好了。”
傅禹隋懶得跟她爭執,直接擰開蓋子,用棉籤沾了酒精,按住她受傷的腿直接擦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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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輕禾沒想到他操作這麼猛如虎,疼得倒抽了口冷氣,憤怒道:“你幹什麼啊!我都說了不要擦酒精了!”
“不擦怎麼消毒?”
傅禹隋摁牢她企圖亂蹬的右腿,低沉的嗓音不帶半點情緒,就像個沒得感情的機器人,“這麼大個人了,這點疼都受不了,真當自己是朵嬌花嗎?”
俞輕禾更是怒不可遏,腳動不了,胡亂地扯了旁邊的抱枕去砸他,“你給我滾滾滾滾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說什麼以後會好好對她,不會再欺負她,瞧瞧這話說的,就只差沒說她矯情了!
俞輕禾討厭傅禹隋的粗蠻,更討厭自己居然將這個混蛋的話聽了進去,甚至還在不知不覺中當了真。
任她嘴上罵得再兇狠,傅禹隋依舊無動於衷,一絲不苟地給她消完毒,仔仔細細地貼上紗布,確定沒問題了,這才鬆開了她的腳,同時叮囑她道:“今晚洗澡注意點,別讓傷口碰到水。”
俞輕禾滿腔的怒火已經到了臨界點,用力收回腳,伸手想撕掉膝蓋上的紗布。
傅禹隋眸色一沉,涼颼颼地開口道:“你敢撕試試,試試今晚就是我和你的洞房花燭夜。”
俞輕禾動作一頓,擡眼地瞪向他,“你威脅我!?”
“你不就是個欠威脅的?”傅禹隋對上她的視線,反問道:“跟你好好說話你不聽,非要我放狠話才行,你不就愛我逼我做壞人?”
俞輕禾簡直要被氣吐血了,明明是他一直在肆意妄爲,到頭來,反倒變成是她在逼他了!
這個人氣死人不償命的功力,又比從前更勝了幾籌!
俞輕禾不停地調整呼吸,拼命安撫自己,退一步海闊天空,不能和這個人一般見識,不然乳腺增生都要被氣出來了。
好不容易壓住沸騰的情緒,又聽到那個欠扁的男人問道:“不是說想早點休息麼?我們的房間是哪個,我抱你回房。”
俞輕禾剛褪下的怒火又開始升騰起來,燒得她理智都快斷了,她咬着牙,一字一頓地糾正他,“去掉們,這個家是我的,也只有我的房間,沒你的份!”
傅禹隋挑眉,並不意外她的反應,側頭望向她,目光定格在她受傷的腿上。
大概是念着她如今大小也算是個傷患,他這次沒強求,很難得地做出了退讓,勉強道:“暫時分開睡也成。我的房間在哪,總不能讓我睡客廳吧?”
俞輕禾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的,憋得異常艱苦。
她瞪着面前一臉理所當然的男人,很想直接讓他滾遠點,可轉念想到他往日的強勢做派,僅剩的理智還是讓她冷靜了下來。
幾番權衡,她冷聲道:“二樓左轉第一間客房。”
傅禹隋點了點頭,臨走前,他扭頭望向她,帶了點不甘地又問了一遍,“真不要我抱你?”
俞輕禾的迴應,是忍無可忍地砸了個枕頭過去。
可惜沒砸中,傅禹隋身形靈敏地躲開了,雙手插兜,邁着矯健的步伐走向了樓梯口,留下俞輕禾獨自在客廳咬牙切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