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心頭一跳,擔憂中,就見沈遇緩慢道。
“慢着。”
“我們本途徑南陵,也是意外得知阿梨有了弟弟,作為阿梨未來的夫婿,阿梨的弟弟,自是本世子的弟弟。”
“今日我們來,是為了賀喜的。”
“大喜之日不可見血啊,你說對吧,江家主。”
沈遇不容拒絕的說着,疏懶的態度下的強勢,讓江州乾笑着。
沈遇帶來的人盯着江家下人,好似在說他們敢用強的,就別怪他們不客氣了。
“是,是,聽您的。”
江州滿頭冷汗,他絞盡腦汁在思索怎麼應對眼前的問題。
至於沈遇說的賀喜。
呵呵,事到如今,誰會信這話啊,是來砸場子的才差不多。
對於江州那和安氏無二找替死鬼的選擇,說實話,江雲亭心中一點波瀾都沒有。
“不急,我們一件事一件事的來解決。”
她含着笑,眉眼像是被白雪覆蓋的北地森林,那股子的寂靜和冰冷,像是足以刺穿一切的銳利刀鋒,一刀刀地剮在江州和安氏身上,讓人無路可逃。
什麼父女恩情,不要也罷!
江雲亭平靜的想着。
“不過在這之前,安姨娘,你要不要先遮遮你身上的氣味,真是……刺鼻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掉進糞坑裏了呢。”
用最無害的表情說出最惡毒的話,說的就是此刻笑語嫣然的江雲亭。
她用扇子擋住自己的鼻子,毫不客氣揭開很多人發覺卻沒人真正說出口的話來。
他們不敢,她敢啊。
再說了,這可是自己送給安氏的禮物之一啊,當然希望對方好好享受啊。
剛好撞上江家麟兒的好日子,就像是老天爺都在忍不住幫忙呢。
“你……”安氏想呵斥,又想起自己的人設,硬生生住嘴,就是臉漲紅了,一肚子火氣無處發泄,憋的都快七竅生煙了。
被江雲亭吸引注意力的江州才發現安氏身上的不妥。
看安氏被打溼的裙襬,顯得失禮極了。
再聞着那不知何時充斥在鼻息中的臭味,江州不動聲色讓開了點。
之前沒察覺,現在江州整個人都不好了,呼吸間都是異味,再加上他喝了酒,和酒香交織在一起,讓江州有種一吐為快的衝動。
他深深看了眼安氏,那眼神是在懷疑着什麼。
江州對安氏還是有點真情在的。
雖說安氏之前都在坐月子,可江州也是時不時去看一看對方,可每一次去,都被攔在外屋,說是月子中,容貌不好,不適宜見他。
那是他還想着安氏很在乎在他心中的形象呢,就連當時屋子裏的一點怪味他都當成了不能通風造成的。
可現在看來,原來是安氏身上染了這氣味,不敢見她吧。
不讓他見就算了,自己又遮不住這氣味,今日出來丟什麼人啊。
這麼一想,江州看着安氏的眼神也都變得兇狠起來。
權勢和女人,江州自然想兩手抓。
可若只能二選一,那麼被丟棄的必然是後者,這一點,在楊氏身上就體現的淋漓盡致。
今日這場合,江州已足夠丟人。
作為自己的枕邊人,作為江家夫人,安氏幫不了忙就算了,還火上澆油,這讓江州都後悔過於給安氏做臉了。
若非被安氏吹了枕頭風,說什麼江家第一個兒子,需要大辦,他何必在這種時候舉辦滿月酒呢。
越想越覺得安氏過於愚蠢的江州,臉漆黑的,跟烏墨似得。
“你先去整理一下吧。”江州開口,那語氣不自覺帶上不耐煩。
自從勾搭上江州,安氏就沒聽到江州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
安氏想反駁,可頂着那些人的目光,安氏臉紅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是。”她低頭,忍着羞辱回答,剛想走,卻見一只手出現在自己面前,那手裏還拿着一個香囊。
“不着急,這香囊可以用來掩蓋姨娘你身上的氣味,先用着吧。”
看着安氏那屈辱的表情,江雲亭其實並不覺得痛快。
她母親去了,就算安氏現在遭受百般屈辱,也換不回她的母親。
“多,多謝姑娘。”
咬着牙,安氏扯下腰間的牡丹香,然後戴上江雲亭給的香囊。
牡丹香囊剛好掉在一個夫人身邊,對方鼻子動了動,從那上面聞到臭味和花香結合的氣味。
真是……一言難盡。
這位夫人什麼想法都表露在臉上,想來未來一段時間,這些夫人都不會再使用什麼牡丹香了吧。
倒是安氏,剛帶上香囊沒多久,就詫異擡頭。
她嗅覺不大靈敏,可到底還是能聞到氣味的。
就這會,她感覺自己身上一點味都沒了,通過其餘那些人驚詫的眼神,安氏確認了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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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該開心,可以想到這是江雲亭幫的忙,安氏就惱火的恨不得將那香囊給撕碎了。
忍着暴躁,安氏柔弱而感激地開口。
“雲亭,多謝你了,幸好有你。”
再如何,“母女情深”她也得演出來。
對於安氏的裝模作樣,江雲亭只是瞭然無趣的揭露事實:“你不該謝我,而是該謝我母親,這香,是她研製出來的。”
為的,是用來掩蓋在最後那段時間,被自己敏銳察覺到的,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氣息。
回想那段時間,自己母親忍着病痛還要研究香料的過往,江雲亭眸中的悲悼那麼明顯。
再看今日這歡歡喜喜的江家府邸,江雲亭只覺得可笑。
今日,誰也別想好過。
“謝,我是該謝夫人的。”安氏那表情差點扭曲了,硬着頭皮迴應,因為憤恨,掌心被指甲掐的都出了血。
江雲亭能聞到那一絲絲的血腥味。
她只當不知道。
反正痛的是安氏不是嗎。
“能讓我抱抱弟弟嗎?”
江雲亭在安氏不得不忍耐的表情下問着,臉上的笑容愈發盛大。
“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弟弟呢。”
說着,也不管安氏那瞬間警惕的表情,對着一旁的奶孃伸手了。
“這……”
奶孃有點猶豫,她不敢得罪江雲亭,可她收的是安氏的錢啊。
“怎麼,我不能抱嗎?”
江雲亭乍然委屈問着,那下壓的眉眼楚楚可憐,讓沈遇狠厲的警告江州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