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猛地握緊垂在身側的拳頭。
他們……都覺得她太過無情了麼?
可那滿身滿心的傷,每一道都入了骨,印刻在了靈魂之中,叫她如何能放下?
正當她準備開口反駁兩句時,耳邊再次傳來蘇芸的聲音,帶着幾分咬牙切齒。
“你要是敢沒出息的原諒他,我就跟你絕交,他將你傷得那麼深,百死都難贖。”
溫情微微勾動脣角,臉上露出一抹舒心的笑。
是她誤會芸芸了。
她的閨蜜,一如既往的愛恨分明。
“聽我家仙女的,一輩子都不原諒。”
蘇芸哼哼了兩聲。
“這還差不多,等咱們找到合適的髒源後,就把這顆曾經愛過他的心給換掉,與過去徹底的告別。”
溫情臉上的笑意漸濃。
想法是美好的,也值得去期待。
可命運總是捉弄人,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命等到能夠匹配的心臟。
“好,我們一起展望未來。”
半個小時後,醫生將仍舊昏迷的周顧從搶救室裏推了出來。
主治醫師對着周母道:“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是最危險的,一定要時刻注意他的情況,
還有,讓他心裏最在意的人多跟他說說話,爭取在二十四小時內將他喚醒。”
周母臉色一沉。
通過這次的事情,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這小子何止對溫情上了心,以他捨身相護的做法來看,分明將她當做了自己的死穴。
那這所謂的‘最在意的人’,就非她莫屬了。
可讓她同意這掃把星守着兒子,她又不甘心。
天知道經歷這場生離死別後,他們會不會破鏡重圓?
好不容易將這踐蹄子趕出周家,她可不想看到她再次入周家的門。
想到這兒,她冷着聲音開口道:“我親自守着他,至於閒雜人等,滾遠點吧。”
這裏的閒雜人等指的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蘇芸也不是個會忍氣吞聲的主,當即就拽着溫情往電梯口走。
“情情,咱們先上酒店梳洗一下,然後逛街購物去。”
溫情也不掙扎,任由着她折騰。
周母氣得臉都綠了,倒也沒發作,只冷嗤了一聲,說了句‘晦氣’,然後推着兒子朝重症室走去。
蘇芸拽着溫情進去電梯後,臉色當即就垮了下去。
“老實交代,你都幹了些什麼?”
溫情微微一愣,不解地望着她,見她眉眼間蘊着怒火,也慢慢收斂了臉上了笑意。
這女人估計是查到她私自賣腎的事了。
也對,區區一個曾總,在蘇家的情報網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蘇芸若想知道她被綁架的原因,派人稍稍一查便知。
“芸芸,一千萬對你來說也是個天文數字,你除了去求蘇湛,還能有什麼法子?”
“所以你就去賣腎?”蘇芸紅着眼眶嘶吼,“溫情,八年的姐妹情分啊,都喂狗了麼?”
溫情睨了她一眼,也拔高了聲音訓斥,“那你呢?四年前被曾少下了禁藥,爲何不跟我說?”
蘇芸狠瞪了她一眼。
雖然不明白她是怎麼知道這事兒的,但不影響兩人掐架。
想算舊賬是不是?
行啊,那她就跟她算個明白,看誰瞞誰的更多。
“口口聲聲說會等着合適的髒源,然後陪我一塊展望未來,可背地裏卻簽了遺體捐贈協議,
一聲不吭的將自己的後事給安排得明明白白了,溫情,你的心是石頭做的麼?”
說着說着,她眼中醞釀的淚水凝結成珠,順着眼角滾滾而落。
溫情見她流淚,心一下子就軟了,哪還有鬥嘴的興致?
上前兩步抱住她的肩膀後,沙啞着聲音道:“芸芸,我不想成爲你的累贅,還有,我這一生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蘇芸奮力掙脫她的手臂,粗紅着脖子想要嘶吼。
可對上她悲愴淒涼的眸子後,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席捲而來,幾乎吞噬了她。
“情情,你真的會死麼?”
“嗯,匹配的概率幾乎爲零,咱們要認清現實。”
蘇芸猛地閉上雙眼,身體在輕輕發顫,“好,我答應你儘量讓自己過得快樂一些,你別惦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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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再次伸手抱住了她,“那你一定要說到做到。”
“……”
…
一天一夜過去,周顧不但沒有清醒的跡象,生命體徵反而越來越薄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