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難以剋制心中升騰而起的情緒,沈墨淮第一次在穆安歌的面前紅了眼。
他默默看着穆安歌的眼神,就宛若被拋棄的幼獸一般可憐。
穆安歌心裏一滯,差點以爲自己眼花了。
要不然她怎麼會從沈墨淮的面上看到可憐兮兮的神情呢?
當穆安歌再三眨眼,沈墨淮面上的神情都沒有變化時,穆安歌方纔確定她並沒有看錯。
只是心裏不由覺得有些奇怪。
當初明明是他不要她啊,如今爲何做出一副被她拋棄的模樣來?委實奇怪得很。
若非她自己就是當事人,她都要被他給騙了,以爲自己真是什麼負心薄倖之人了。
“安安,不和離不行嗎?”好一會兒,沈墨淮纔開口問道。
“不行。”
“你當真不要我了?”
“是。”
簡短的對話過後,沈墨淮感覺自己的心都被扎透了。
這是自他成年後,從未有過的難受體驗。
心好像破了個口子,不停的有寒風呼呼的往裏灌着,心底深處還生出了密密麻麻的錐刺感,痛楚不歇。
他抿着脣,好一會兒才道:“安安,你換一個要求吧,除了和離,我什麼都能答應你。”
“除了和離,我沒什麼要要求你的。”穆安歌冷冷的道。
沈墨淮:“那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你和離的。”
“穆安歌,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是我沈墨淮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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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淮這話帶着幾分狠意和執拗,露出一副要和穆安歌誓死糾纏的架勢。
沈墨淮的話刺激到了穆安歌。
她想到自己上一世到死都是沈墨淮的戰王妃,這一世重生依舊還是他的王妃,就氣得不行。
臉色一黑,穆安歌直接不想搭理沈墨淮。
將目光落在眼前的火堆上,不管沈墨淮說什麼,她都不搭理了。
沈墨淮這會兒心情也不好,想到穆安歌不但恨他,要殺他,還非要同他和離,沈墨淮就很難受。
她的態度這樣堅決,他當真還有可能挽回她,叫她回心轉意嗎?
素來胸有成竹,運籌帷幄的沈墨淮,第一次對自己生了懷疑。
過了一會兒,穆安歌將雞和兔子給烤好了,給沈墨淮燉的雞湯也好了。
因爲先前的爭執和沈墨淮死活不肯和離的態度,穆安歌不想搭理他,便自顧自的撕了雞吃。
沈墨淮吻着香噴噴的烤雞味,感覺飢腸轆轆。
他看着正在吃雞的穆安歌,委屈巴巴的開口:“安安,我餓。”
“關我什麼事?”穆安歌斜睨了他一眼,用力咬下一塊肉,一副惡狠狠的模樣。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她撕咬的是仇人的血肉呢!
沈墨淮沉默片刻,旋即伸手撐着身子,掙扎着想要坐起身。
穆安歌剛啃完一個雞腿,將骨頭一丟,冷笑:“忘記我的警告了?不想要命了?”
“好死不如賴活着,當然是惜命的。”沈墨淮好脾氣的說。
“但我餓得慌,不先安撫我飢腸轆轆的五臟廟的話,不用等身上的傷重而亡,我恐怕就先餓死了。”
“我也想遵醫囑,這不是迫不得已麼?”
穆安歌:“……”
真是說得好聽!
說到底還不就是餓了!
心裏雖然氣,但穆安歌還是冷着臉起身走到沈墨淮的身旁蹲下身子,一手穿過他的腋下,一手穿過他的腿彎,用力將他給抱起來靠着山壁坐着。
被穆安歌主動親近擁抱,按理說沈墨淮應該很開心纔對。
可是此刻沈墨淮卻只覺得不好意思。
因爲穆安歌用的是公主抱。
他一個大老爺們卻被公主抱,可想而知沈墨淮的心情了。
正彆扭着,卻見穆安歌主動將燉好的雞湯給端到了他的面前。
隨後,她又去給他拿了幾個果子。
跟着她又用樹枝在火堆裏扒拉了幾個黑團團出來。
“這東西管飽,可以當飯吃,自己把皮給剝了,就着湯吃。”
穆安歌將給他吃的東西都給準備好了之後便不再搭理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自顧自的吃起了東西。
沈墨淮看着身旁一大堆的東西,嘴角忍不住流露出些許笑意來。
瞧,她雖一邊嫌棄着他,怨恨着他,卻也沒有全然不管他的死活。
不管她出於什麼原因要他活着,如此悉心的照料着,只要他們有所糾纏就行。
如果他們之間當真毫無牽絆,她全然不搭理他了,那對他來說纔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沈墨淮心滿意足的吃着穆安歌給他準備的東西。
明明身處黑暗陰森的山洞裏,明明吃的都是些山野將就之物,可沈墨淮滿足的吃相愣是給了人一種他在吃山珍海味的感覺。
穆安歌忍不住道:“有那麼好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