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錦嶸還在昏迷着,謝晚檸肩上的傷口已經被蓮姑包紮好。
謝晚檸的傷勢雖然不是很嚴重,只是皮外傷,但蓮姑還是心疼道:“娘娘這次太過鋌而走險了,您肚子裏還有孩子呢。”
若不是娘娘魄力強,這換作其他人,肯定要動了胎氣。
謝晚檸微微一笑:“姑姑放心,那一劍本宮自有分寸,只是爲了探下皇上是真的厭煩本宮了,還是另有隱情,如今看來,皇上心裏也並不是沒了本宮。”
燕錦嶸最後抱着她痛苦的模樣,似糾結似難受,像是被控制了一樣。
他現在還正在昏迷中,得等太醫診斷後再看。
謝晚檸現在最放不下的還是林雪汐的事情。
她把從林雪汐那裏拿回來的手鍊拿出來看了看,林雪汐說她就是因爲這串手鍊才中了圈套,這手鍊上也被塗抹了軟骨散一類的藥物,她一時大意才上了當。
如今這手鍊上的藥性已經沒有了,謝晚檸也不用防備什麼,她把手鍊交給蓮姑,“姑姑明日出宮後去找哥哥問一下,這手鍊是怎麼回事。”
明天就到了蓮姑出宮探親的時候,趁着這個機會,謝晚檸想讓她找哥哥打聽下這手鍊的事情。
林雪汐說這手鍊是她很早之前送給哥哥的,既然這樣,又怎會跑到別人手裏,還被人拿到了宮裏,明擺着幕後之人是想要陷害林雪汐。
既然要算計她,那肯定是跟她有過節的人了。
蓮姑應下,把手鍊保管好。
青韻撥開珠簾走了進來,低聲道:“娘娘,皇上已經醒了,正來這邊看望您。”
謝晚檸這會兒也在景仁宮待着,只不過沒和燕錦嶸一個寢殿。
謝晚檸給蓮姑使個眼色,蓮姑領會,立馬去了門口,擋住了正要進來的燕錦嶸,恭敬中帶着疏離:“皇上留步,娘娘的身子還在虛弱中,這會兒不方便被打擾,望皇上理解。”
燕錦嶸的臉色同樣虛弱,染着絲絲病態,站在門口也沒敢再邁進一步,隔着珠簾,只能看見牀上躺着的人影,也不知道她現在是好還是不好。
“禧妃現在怎樣了,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可安好?”
燕錦嶸的語聲又低又輕,似是怕會吵到休息的謝晚檸。
蓮姑回道:“不太好,若是那劍再刺的深一些,娘娘都要沒命了,更別說肚子裏的孩子了。”
燕錦嶸啞口無言,眼裏只有愧疚。
他也不知道爲何會對謝晚檸做出這種事兒,當時他就像走火入魔了一樣。
想到這段時間對謝晚檸的傷害,燕錦嶸心裏沉悶難受。
他沒進去打擾謝晚檸,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又被方文勝給勸了回去,因爲他的身子也還正虛弱着,需要靜養。
過會兒,元翊來了,看謝晚檸沒有大礙,他的眉眼不自覺放鬆了下來。
“皇上的身子到底怎麼回事?”謝晚檸問。
元翊搖頭:“依舊還是沒查到病因,但皇上這副樣子,身子肯定是有問題的,只是宮裏的太醫都查不出原因,爲今之計,微臣只能出宮找師父過來幫他看看,皇上也已經准許了。”
皇上的身子查不出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宮裏的太醫也不是神通廣大的,包括他,也不是什麼疑難雜症都能解的,只能讓他師父來幫忙。
謝晚檸點頭:“出宮後你要注意安全。”
“好,”元翊輕輕應聲,又擡眸看了一眼謝晚檸,“微臣有一事想斗膽詢問下娘娘。”
“你說。”
“娘娘是真的很愛皇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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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檸臉色頓住,回眸看向了他。
殿內安靜了片刻,謝晚檸才開口:“如你所見,如你所聽,你覺得本宮愛那就是愛,你覺得本宮不愛那就是不愛。”
“微臣明白了。”
元翊斂下眼眸,先行退下了。
謝晚檸沒準確說自己到底愛不愛燕錦嶸,元翊也沒說自己到底明白她愛不愛燕錦嶸,但兩人心照不宣,心裏都有着答案。
至於元翊爲何要問這個問題,那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謝晚檸沒打算繼續在景仁宮待着,讓曦禾和青韻準備一下回明樂宮。
燕錦嶸得知後不顧自己的身子立馬趕了過來,一臉急切擔憂:“檸檸是在景仁宮待着不舒服嗎,還是缺什麼東西,你儘管說就是,朕讓人都安排好。”
這裏離明樂宮的距離挺遠,謝晚檸懷着身孕,身上還帶着傷,燕錦嶸不想她再折騰。
更重要的是謝晚檸一回去,他這心裏就覺得不安生。
有種被謝晚檸拋棄的感覺。
謝晚檸對燕錦嶸熟視無睹,也沒回一句話,只沉默着扶着曦禾的手上了軟轎。
曦禾放下簾子,擋住了燕錦嶸的目光,對他福下身子:“回皇上,娘娘在景仁宮住不習慣,也休息不好,爲了娘娘和肚子裏的孩子着想,只能先行回明樂宮。”
等她說完,轎子就被擡起來離開了。
“檸檸!”
燕錦嶸心裏越發沉悶,忍不住跟了上去。
“皇上!”
方文勝一看燕錦嶸在後面追着謝晚檸的轎子,也趕緊去追燕錦嶸,隨即一衆宮人在後面匆匆忙忙的跟着。
方文勝讓大力士把金輦擡過來,燕錦嶸也不坐,還極其厭煩身後跟着的一衆宮人:“你們都退下!”
方文勝趕緊擺手,讓他們都先離開了,只有自己跟在燕錦嶸身邊。
到明樂宮半個時辰的路程,燕錦嶸就這麼跟在軟轎後面跟了一路。
路上路過的宮人便看見了這樣一幅畫面,禧妃的轎輦在面前走着,皇上在後面快步跟着,還生怕跟丟似的。
像極了追着主人跑的……狗。
衆人看的目瞪口呆。
明明前段時間皇上對禧妃娘娘是極其厭惡的,幾度都差點對她動手,可如今又是一副捧在心尖上的模樣。
實在是不知道皇上怎麼了,跟精神失常一樣。
到了明樂宮,謝晚檸下轎時,曦禾和青韻還沒來得及伸手,燕錦嶸就把她們擠開了,來到謝晚檸跟前,想要把她抱下來。
但謝晚檸躲開了他,還是扶着青韻和曦禾下了轎子。
燕錦嶸僵在原地,終於看出謝晚檸對他的冷落和疏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