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雲聽到這一句，心中便暗道不好。
明明先前懷疑的對象一直都是柔心，爲何會在顧靈玉這裏搜查出來通敵叛國的證據？
沈景雲有些費解，但也不能排除是柔心陷害的結果。
但是目前，鐵證如山，顧靈玉是如何也不能抵賴了。
雁雲看到這疊信，面色早已變得慘白，癱坐在地，不知如何是好。
沈景雲直覺此事和柔心有關，但今日柔心又恰好不在場，事實到底如何？
偏巧，外面又傳來通報。
“襄王殿下到！”
沈景雲看着面帶儒雅笑容走來的長孫澈，心中彷彿有什麼想法隱隱要破土而出。
“襄王殿下，您怎麼來了？”
沈風聞言，一邊示意端遙將這些信封收起來，一邊快速出門迎接。
長孫澈微微擡手，免了沈風的禮。
“本王今日過來，是與左相有要事相商，不過看着左相如今的樣子，彷彿並不歡迎本王啊！”
沈景雲這纔想起，沈府中定然是有長孫澈的眼睛的，今日這通敵叛國的信封，或許在方纔一查出來，便有人去報給了長孫澈，長孫澈恐怕是特意來揪把柄的吧。
長孫澈坐在主位之後，沈風才抹着汗，顫巍巍坐下。
“微臣並不知殿下今日要來，準備不周，還望殿下海涵。”
長孫澈的臉上帶着一絲令人生寒的笑意，對沈風道。
“無妨，只不過，本王方纔瞧見左相在看什麼信件一類的東西，不如拿出來，和本王一同看看？”
沈景雲聞言，更加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而沈風卻是身子一震，目光中帶着隱隱的震驚，良久，才支支吾吾道。
“沒什麼好看的，都是臣的家書，還是，還是不要污了殿下的眼睛。”
誰知，長孫澈一聽家書，面上的表情彷彿更加有興趣了。
“哦？那本王更是要看看了，什麼家書，能讓左相視若瑰寶？”
沈風是個聰明人，看到長孫澈如此不依不饒，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只怕長孫澈已經知道了。
但是長孫澈卻只是在這裏和他兜圈子，難不成，長孫澈並沒有要懲處的意思？
沈景雲和端遙使了個眼色，端遙會意，從方纔藏信封的地方，將那些信拿了出來。
沈景雲則走到中間，緩緩朝長孫澈行禮。
“殿下英明神武，自然能看出這些東西是有人故意陷害沈家，因此才放在了我家姨娘的院子中。”
長孫澈瞥了一眼沈景雲，從端遙手中拿過了信件，一封一封看着。
上面上至皇帝每日的飲食起居，下至雍朝的各種民風習俗，嚴重到有一封信中，赫然裝着雍朝幾個重鎮的佈防！
雖說現在的佈防已經與以前不同，但足以說明，沈府之中有內鬼。
長孫澈環視了一眼四周，此時的客廳之中，只有幾個主子，和他們身邊的奴才。
長孫澈明白，這些人都是沒有問題的，將這一疊信輕輕放在身邊，長孫澈一言未發。
但是這樣輕的一放，放在沈風心中，卻猶如萬斤重。
他走上前來，對長孫澈跪下。
“通敵叛國，若是被查出來，可是要誅九族的啊，左相。”
長孫澈的語氣極輕，卻讓沈風有些毛骨悚然。
“微臣知道茲事體大，但是微臣絕對沒有通敵之心啊！還請殿下明鑑！”
“這個東西，是從誰的房間中搜出來的？”
長孫澈看向沈風，繼續沉聲問道。
雁雲聽到長孫澈的話，魂都要飛了，幾乎是亂滾帶爬地來到長孫澈身前。
“奴婢不識字，這些信先前奴婢都是好好收着的，是家中寄來的家書啊殿下！奴婢不知這居然是，是通敵的信件啊！”
長孫澈看着雁雲，皺了皺眉，彷彿有些嫌棄。
隨後，他對沈風道。
“左相，你是個聰明人，應當知道本王的意思。”
沈風的頭深深抵在地上，汗水一滴一滴流下，在木地板上留下一道道印記。
“微臣明白，從今日起，微臣唯殿下馬首是瞻。”
長孫澈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轉而看向沈景雲。
沈景雲的眼神中盡是嚴肅之色，長孫澈倒是好耳報，好計謀，但卻把端遙嚇得不輕，怎麼看，長孫澈都有些過分。
長孫澈彷彿也明白了沈景雲的意思，稍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頭，緩聲道。
“接下來的事，還請左相自行處理了，本王就先行離開。”
眼看着長孫澈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沈風從地上起身，轉過頭去，就看到滿臉不知所措的雁雲。
“說說吧，這些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風的語氣中帶着些劫後餘生的感慨，還有對雁雲的恨意。
雁雲被嚇得一句話不敢說，只一直搖着頭。
“雁雲不識字是真，不過父親，雁雲是顧姨娘的貼身奴才，說不準，顧姨娘知道些什麼。”
沈景雲順水推舟，將責任開始推到了顧靈玉身上。
沈風聞言，遲疑了一下，隨後步伐緩慢地走到了內室。
此時顧靈玉已經睡下，沈風沒有絲毫猶豫，對兩旁吩咐道。
“把她叫醒。”
左右聞言，上前去叫醒了顧靈玉。
猛然被打攪了睡眠，顧靈玉還有些起牀氣，看到是沈風站在牀邊，顧靈玉下意識地夾起嗓子。
“老爺這麼着急喚醒妾身，是有什麼急事嗎？”
沈風從前還覺得顧靈玉這樣說話好聽，如今聽來，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你年歲大了，再這樣說話，難免有些不端莊，日後還是改了吧。”
沈風猛然說出這句話來，顧靈玉更加奇怪了，看到沈景雲也站在沈風身後，顧靈玉幾乎是下意識以爲沈景雲說了她什麼壞話。
委屈的話還未說出口，沈風就將一疊信扔給了顧靈玉。
“你自己瞧瞧，這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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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靈玉接過信件，還未打開，便隨口道。
“這不是雁雲的家書嗎？還能有什麼問題？”
沈風的眼中滿是失望。
“你打開瞧瞧，到底是不是家書？”
顧靈玉聞言，好奇地將信件打開來，纔看過兩行，面上的表情就變了。
“這，這，老爺，這絕對不是雁雲的！”
沈風聞言，面上諷刺的笑容更甚。
“你不是說，你不識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