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般,銀狼身後跟着祝培風,不多時連皇上儀仗都出來了,赫特爾已經瞧慣這種場面,所以也見怪不怪了,最後連太監、宮女,也偷偷摸摸尾隨在後,皆想見識一下,這被傳得神乎其神的狼犬,究竟有沒有那等本事。
![]() |
![]() |
殿內唯留下兩名看管的侍衛,還有死裏逃生的馮權和工匠、以及暈死過去的蓮貴妃。
馮權氣不過,爬起來衝過去便照蓮貴妃身上踹了一腳,工匠趕緊將人拉住,往侍衛那努努下巴,見對方若無其事將臉轉向了一邊,跟沒看見一樣,兩人又各踹了一腳,才跪回到原地,心想讓她再沒理辯三分,這樣也算替自己出了口惡氣。
另一邊,一行人跟着進入蓮貴妃寢殿,裏面宮女、婆子、太監跪了一地,各個面露驚慌、不知所措,還沒被揪住錯處,可臉上已經虛了三分。
赫特爾碰碰祝培風胳膊,諷刺道,“看見沒有,這就不像沒事的樣,親家……你還真堅持對了,這種據理力爭的性格我喜歡。”
“哼,本世子必須據理力爭,不然夫人一家腦袋沒了,要你……你怎麼辦?”
“我?我先殺了兇手全家,你不也這麼幹的嗎?”
祝培風一怔,詫異問,“你都知道了?”
“我不想知道,但我的海東青看見了,回來才向我發出的信號,祝世子真是有魄力,可謂衝冠一怒爲紅顏啊。”
“別拽,還是趕緊辦正事要緊,等那毒婦醒了,還指不定想出什麼點子阻撓呢。”
“放心吧,有赤那在,她不敢。”
說話間……二人已走到庭院內,放眼望去,侍衛確實將寢宮搜查的極爲徹底,全無包庇之意,甚至連枕頭的瓤都翻開看了,倉房庫門也大敞四開,證明的確一一檢查過。
再見皇上也趕了來,所有人立即單膝跪行禮。
銀狼肆無忌憚在庭中穿梭,忽然……在經過一處水井時,它猛地停下來,接着就駐足不走了,兩只前爪搭在井沿,直個勁兒探頭往裏張望,隨後竟一反常態的仰頭嚎叫起來,動靜聽上去與狼非常相近。
祝培風不解問赫特爾,“它難道是在井裏發現了東西?”
“不對!”赫特爾高深莫測搖搖頭,“以我對赤那的瞭解,不像發現東西的樣子。”
“那像什麼?”
“類似於屍體。”他側頭看向他。“每次發現我們戰死的士兵,它就是這種反應。”
祝培風瞳孔收縮了一瞬,立即上前指揮,“來兩個人,下去打撈一下。”
湘藍公主還想上前湊熱鬧,卻被父皇拉住,疾言厲色的命令,“待在這不許動,再敢湊近,朕就命人將你送回宮中。”
“哦……”她弱弱答應完,只能踮起腳尖往前看,見兩名侍衛已經先後“噗通、噗通”跳入井中。
所有人情緒都變得緊繃,少說也有幾十個人的偌大庭院裏此刻卻鴉雀無聲,大家皆面色凝重,密切關注着井口的一舉一動。
不多時,下面傳來一句指令,上面的人便奮力往上拽,幾人七手八腳之下轉眼就拽上來一桶東西。
藉助燈籠的光線,皇上、祝培風、赫特爾,三顆男人的腦袋齊湊到一起,發現桶中是幾個用牛皮紙包裹嚴實的塊狀物,外面還有層錦布,但看布料的成色,應該是還沒在水下泡太久。
“來啊,將這些包裹打開,朕倒要看看是什麼!”
一個侍衛一層一層將東西打開,隨着牛皮紙被扒掉,一股撲鼻的惡臭瞬間四散開來,那侍衛強忍着噁心,拿起來細觀察片刻,卻猛地驚駭呼喚,“回皇上,不好,這些似乎是屍塊。”
“啊?”所有在場的都倒吸一口涼氣,還有人已經趴在花壇邊“哇”一下嘔出來,險些將膽汁一併吐出。
湘藍公主也是花容失色,領着兩個貼身侍女躲到老遠的地方,再不敢靠前觀看。
祝培風和赫特爾是見過大場面的,所以二人皆面色如常,反讓火光更靠近一些,以便看得更清楚。
“呵呵……這回有意思了,居然在貴妃娘娘的院子裏發現了屍體,怪不得她極力阻止赤那進來呢?不過膽子也是夠大,居然敢跟碎屍日夜相處。”
祝培風譏諷的勾了下脣角,向氣得吹鬍子瞪眼的皇上請示,“聖上,這回臣可以放開手腳徹查了嗎?”
“哼,這個蓮貴妃,竟膽大包天到如此地步,虧得朕還以爲真錯怪了她,祝世子,你儘管查,這回朕不會再阻撓了,先把這屍塊的身份查清楚。”
“是!”
得到允諾,祝培風立即條理清晰發出指令,“你們……將全部屍塊打開,能拼到一起便儘量拼到一起,然後讓貴妃宮裏的奴僕過來指認,待問清屍體真實身份後,即刻將殿內所有下人羈押到宗人府,嚴加看守起來,剩下的侍衛回御書房,無論如何都要將蓮貴妃弄醒,直接帶到此處。”
“至於赫首領……還得勞煩赤那把那假首飾找出來,這才是最能給蓮貴妃定罪的直接證據。”
“你放心!”赫特爾豪邁拍拍他肩膀,“交給赤那,不過片刻的功夫。”
大家四下散開,皆各忙各的去了,皇上面色陰鬱回到龍椅上坐好,心裏已經在計劃怎麼處置蓮貴妃了。真應了那句話……自作孽不可活,若剛才她肯鬆口放過祝培風,他一定會想辦法把事情壓下去,現在可好,被人反殺了。
但她也着實該死,居然敢在他的後宮藏屍,放眼幾十個嬪妃之中,誰敢這般放肆、目無宮紀到此種程度?又視國家法紀爲何物?視皇家顏面爲何物?簡直囂張到令人髮指!
他再留着她,都難消自己心頭之恨!
不多時,侍衛便來報,說屍體已經鑑明,正是消失已久的林公公。
接着,赤那也在院中一個接雨水的大缸下面發現了包東西,打開一看,裏面全是各種被碾成粉末的藥材。
祝培風靈光一閃,立即找來當夜職守的太醫,讓他一一辨識。結果……得到的結論更加驚世駭俗,因爲這些藥中有能致人流產的、有能催情的、還有能讓人呆傻的,最後一個,就是馮權研製那種,可以讓人捱上一點就面目全非的毒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