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穆安歌揹着沈墨淮在林中疾馳。
雨水順着她的臉頰往下滑落,不少水珠順勢鑽進了她的嘴裏。
那滋味並不好受。
本就處在緊張的追逃情緒之中,驟然聽聞沈墨淮這麼說,穆安歌心中不由得涌上了煩悶。
她低喝了一聲:“你給我閉嘴!該怎麼做我自有主張,用不着你多嘴!”
“你放心,真要救不了你,我一定會麻溜的把你給丟下,自己逃生,保證多一刻都不耽誤。”
沈墨淮默默看着她被雨水打溼的臉頰。
水珠順着穆安歌的臉側滾滾而落,她被大雨沖刷得幾乎睜不開眼,卻依舊在強撐着,眼神倔強又堅定。
這一刻,連沈墨淮都不確定,她到底是因爲喜歡他而堅持,還是因爲想要揪出那幕後之人而堅持。
可不論如何,她死活不肯捨棄他的舉動,卻讓他冰涼的心底一點一點的生出暖意來。
“好。那你可要……說到做到啊。”沈墨淮疲憊的閉上眼睛,聲音低沉。
他早已經是強弩之末,又被大雨沖刷了這麼久,早就沒力氣了。
而且他知道要不了多久,這一場追殺便能進入尾聲,他們也會安全。
只是不知,她能爲他做到何種程度?
很快,現實就給了沈墨淮答案。
他們被堵在了密林邊緣。
這裏有一條河流,湍急的河水從高處衝下,帶着千軍萬馬的奔騰氣勢。
沿途的巨石被沖刷得光潔潤滑,若隱若現的藏在水中,根本無處借力。
穆安歌之前出來找草藥的時候到過這裏。
她之前就嘗試過從這邊用輕功借力飛躍到另一邊去。
她一個人的話,靠着方法和借力,倒也勉強能行,可如果背上沈墨淮的話,那肯定是過不了河的。
這個地方的河水也不知道流向何方,一旦他們落水,恐怕只會凶多吉少。
穆安歌心中快速思考着出路,轉頭的時候看到身後步步緊逼的追兵,心裏清楚:沒時間給她考慮了,只能奮力死戰,或者拼死過河。
“沈墨淮,你的那些手下到底還要多久才能追上來?”穆安歌咬牙切齒的問。
追蹤沈墨淮的時候她就發現了,這林子裏起碼得有三四方人馬,都是在追沈墨淮的,除了想殺他的人,這其中定然有一方是沈墨淮的人。
沈墨淮被她的發問弄得心下一驚:難道穆安歌這是發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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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她的臉色,又不像。
於是便道:“給留了信號,也不知能不能追上來。”
穆安歌磨牙:“你那些手下總不能沒用到,咱倆都被弄死了,才趕來吧?”
“應該……不至於?”沈墨淮小聲說。
穆安歌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將沈墨淮靠着一棵大樹放下。
“你的劍給我。”穆安歌手一攤,目光緊盯着朝着這邊不斷靠近的黑衣人,目光沉凝。
既然帶着沈墨淮過不了河,那就只能背水一戰了。
沈墨淮看着穆安歌,低聲道:“剛剛不是說好了,遇到危險就把我丟下,你獨自逃生,保證多一刻都不耽誤麼?爲何要留下來陪我?”
穆安歌瞪他:“你少廢話,給不給?”
沈墨淮低笑了一聲,手在腰間一抹,手裏便多了一柄軟劍。
旋即,他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保命之物遞給穆安歌。
穆安歌接過軟劍的時候,擡眸看了他一眼。
“你就這麼放心我?不怕我藉機把你給殺了,或者拿着你的劍跑路了?”
“若你能用我的死換一條生路,倒也值得。”沈墨淮灑脫一笑,無喜無悲。
穆安歌:“……”
這人這副隨便怎樣都可以的樣子,真的是叫人生氣。
可偏偏他看她時眼底帶着的柔光卻又叫穆安歌無法直視,只能狼狽的別開了眼睛。
她低聲道:“沈墨淮,我說了,在這山谷之內,我不會,也不允許你死,你必須給我好好活下來!”
話音落下,穆安歌一抖手中的軟劍,轉身朝着包圍而來的黑衣人迎了上去。
一人、一劍,逆着光的背影,無一不透着義無反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