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輕禾!你給我站住!”
聽到身後傳來男人帶着無聲壓迫感的叫聲,俞輕禾就條件反射地背上發麻,非但沒有停住腳步,反而跑得更快了。
傅禹隋臉色微沉,長腿邁開,三步兩步地追上去,從後面攥住了她的胳膊,“我叫你站住,你沒聽到我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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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輕禾猛地甩開他的手,扭頭直面對上他的眼睛,不甘示弱道:“你別碰我!傅禹隋,我跟你沒話可說,請你不要再來煩我了!”
傅禹隋面察緊繃,疾聲道:“是!我承認我總是惹你不痛快,可如果不是因爲你的一再刺激,我會對你這樣嗎?你可以對別人笑臉相待,爲什麼就不能分我一點好臉色?!但凡你對我溫柔點,我也不會總逼你!”
俞輕禾一瞬間只覺得窒息了,衝動道:“你不要睜眼說瞎話!我沒給過你好臉色嗎?我沒對你溫柔過嗎?!
被傅叔帶回家後的那麼多年裏,我把臉貼在地上地遷就你的惡趣味,即使被你嘲笑是鄉下土雞,我也沒給你急過眼,依舊竭盡所能地主動討好你!可回報我的是什麼?是你變本加厲的冷嘲熱諷和羞辱!”
冷不防被提及陳年往事,傅禹隋辨無可辨,索性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輕輕一收,就把她抱進了懷裏,壓下頭又想去堵她的嘴巴。
俞輕禾萬萬沒想到,他竟然無恥到這個份上,忙奮力掙扎着要踹開他,“你給我滾開!不要碰我!”
“我過去確實不成熟,有自己的驕傲,拉不下臉去正視你對我的特別!”
傅禹隋制住她想要抓傷自己的手,以無比認真的語氣道:“我現在已經明白自己的心意了,你給我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彌補你!”
“滾開!誰稀罕你的彌補了!”
再次陷入動彈不得的窘境,俞輕禾氣得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我就是寧願給車撞死,也不想跟你這個混蛋在一起!”
傅禹隋臉色頓時大變,低下頭猛地堵住她的嘴,然而沒親多久,他就發出一聲悶哼,再擡起頭時,嘴角多了一絲血跡。
趁他痛得分神之際,俞輕禾狠狠一把推開了他,扭頭就跑了。
這裏是停車場,往來車輛多,她生怕他再次追上來,一時慌不擇路,不小心就衝到了馬路上。
等反應過來時,就見到不遠處有車子迎面開來,她臉色唰地慘白,一下僵在了原地。
“吱————”
刺耳的急剎車聲在空氣中響起,伴隨着幾聲路人此起彼伏驚呼,傅禹隋呼吸驟然滯住,幾乎是目眥欲裂地吼出她的名字,“俞輕禾!!!”
俞輕禾被他叫聲驚醒過來,本能地旁邊閃了一下,但還是慢了一步,身體被車頭碰到,整個人隨着往後退了兩步。
她摔到了地上,渾身軟得像是一團泥,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她整個人都還是懵的,腦子泛白,凝不起一絲清明的思路。
路邊的白熾燈光下,她看到傅禹隋朝她這邊飛奔過來,臉色僵硬得厲害,彷彿世界末日來臨了似的。
雖然他們間的距離也不過三五米,可傅禹隋卻覺得像隔了千山萬水,那麼那麼地遠,遠到他好像永遠都夠不到她似地。
好不容易衝到她面前,他惶急地蹲下來,抖着手伸過去撫摸她的臉,就連一貫冷淡平穩的嗓音都變了調,“你、你沒事吧?傷到哪裏了?”
看着他蒼白如紙的臉色,俞輕禾懵掉的腦子漸漸緩過來,清了清嗓子,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沒事……”
幸好車主剎車還算及時,她雖然被車頭碰到了,但也只是被輕輕撞了一下,並沒受到什麼衝擊。
可是傅禹隋卻不知她的詳細情況,見她肩膀抖得厲害,以爲她受傷而不自知,忙一把將她從地上橫抱了起來。
俞輕禾嚇了一跳,驚慌失措道:“你幹什麼?!我都說我沒事了!”
“別鬧了,我送你去醫院!”傅禹隋牢牢抱緊她,轉身大步走向停車場,“先去做個全身檢查,事後你要怎麼打我罵我都隨你!”
一聽說要去醫院,俞輕禾掙扎得更厲害了,“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傅禹隋擔心她的身體,又是氣又是急地,聲喝道:“俞輕禾!你乖點行不行?!”
“我真的沒事!”俞輕禾頓了一下,剋制地解釋道:“我只是被車頭輕輕碰了一下,沒受傷!”
見她一臉堅決不從的倔強,傅禹隋眉頭緊皺,停在原地一時沒動。
場面陷入僵持,那邊的車主已經下車走過來,忐忑不安地問道:“請問……你沒事吧?”
俞輕禾望向那個車主,搖了搖頭,“我沒事,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車主聞言鬆了口氣,客氣道:“沒事就好。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送你去醫院做檢查,當然,費用算我的。”
對方這麼通情達理,反倒讓俞輕禾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歉意道:“真不用,不說我沒受傷,即使我真有什麼事,那也是我的問題,跟你沒關係。”
她沒說錯,要不是她剛剛忽然衝到馬路上,也就不會出這個意外事故了。
對方純粹是倒黴,被她連累了。
車主又禮貌地詢問了幾句,見俞輕禾確實不需要自己幫忙,便道別離開了。
人一走,俞輕禾臉上笑容一收,冷聲道:“你要抱到什麼時候?還不快放我下來!”
傅禹隋側頭看向她,眸底一片暗沉,寫滿了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他沒說什麼,沉默片刻,便輕輕地將她放了下來。
雙腳一着地,俞輕禾心裏有了踏實感,就連說話的底氣都跟着足了許多,“傅禹隋,今天是我運氣好,沒出什麼事。如果剛剛撞到我的不是細心謹慎的好司機,而是個飆車黨,沒準我這會就已經在黃泉路上了!”
傅禹隋心頭一刺,“你別胡說!”
“我沒胡說!”俞輕禾直視他的眼睛,正色道:“明天和意外,誰也不知哪個會先到,我也不可能時時都有剛剛的好運氣!如果你不是真心想要我去死,以後都別再逼我!”
傅禹隋張了張口,很想反駁點什麼,可是腦子裏浮起方才那讓他幾欲肝膽俱裂一幕,終究還是詞窮地閉上了嘴。
俞輕禾深看了他一眼,轉身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這一回,傅禹隋沒再去阻止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徹底消失了,仍是久久未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