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於不真實的感覺,讓俞輕禾有些茫然失措,一時竟忘了要把這個亂爬牀的混蛋踹下去。
直到額上傳來溫熱的感覺,傅禹隋吻上她光潔的額頭,她才猛地醒悟過來。
正欲發飆,就聽到男人依依不捨地說道:“你多睡會吧,我先去上班了。”
俞輕禾嚥下將將到嘴的話,渾身僵硬地瞪着他,看着他又在自己的額上落下一吻,起身離開了她的房間。
空氣中響起開門的聲音,很快又傳來輕微的關門聲,她盯着那扇緊閉的房門,身側的手動了動,朝着自己的大腿狠掐了一把。
清晰的疼痛感,讓她忍不住倒抽了口氣,這才百分百確定,她沒做夢,剛剛在她牀上發生的一切是真的,那個跟她示弱,哽着聲喊她阿禾的男人,的的確確就是傅禹隋本隋。
懷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俞輕禾起牀去洗了漱,換好衣服走下樓。
本想去廚房給自己做個早餐,路過餐廳時,卻發現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早餐,中式的豆漿油條小籠包,新式的咖啡蛋糕沙拉三明治,應有盡有,色香味俱全。
每份的量都非常少,就夠她一個人吃。
俞輕禾在餐廳門口站了一會,走過去坐下來,端起豆漿淺淺地抿了一口。
豆漿十分醇厚,是她喜歡的香甜,杯子握在掌心,還是溫溫熱熱的。
她看着杯裏濃白的液體,腦子裏不由閃過他將頭埋在自己肩窩的模樣,心忽然就有些亂了。
經過無心工作的白天,傍晚如約而至。
俞輕禾坐在電腦前,透過落地窗,眺望着外邊已經日落西山的天際,莫名的就有些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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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六點了,再過不久,傅禹隋就要到家了吧?
她很努力地剋制自己別去想這個人,可是手卻不受控制拿起手機,解鎖點開了屏幕。
信箱裏靜悄悄的,除了幾條忘記刪掉的垃圾廣告,裏邊什麼都沒有。
那個還沒搬進來就開始煩着她,要吃她親手做的三菜一湯的傅禹隋,意外地並沒有來騷擾她。
俞輕禾不自覺地握緊手機,神思恍惚,分不清心頭隨之浮起來的,究竟是失落還是慶幸。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窗外的夕陽,終究被夜幕吞沒了最後一點餘光。
俞輕禾關電腦時,順便看了眼右下角顯示的時間,快八點了,照着往常,傅禹隋早該到家了。
可是客廳裏卻一直靜悄悄的,完全沒有人進來的動靜。
壓下內心騰起的些許疑惑,她也沒多想什麼,想着傅禹隋估計是遇到了臨時加班,晚一點就回來了。
但直到牆上的掛鐘指向12點,傅禹隋還是沒出現。
不僅如此,接下來一連好幾天,傅禹隋就跟忽然人間蒸發似的,不僅沒出現在她的眼前,甚至連個電話短信都沒有。
這不是傅禹隋第一次玩消失,俞輕禾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去打探他的事。
或許就是工作忙,沒空過來給她添堵吧?
這天下午,她正和往常一樣在書房裏工作,傅逸城忽然打來了電話,說明晚他生日,邀請她回傅家吃個便飯,權當慶祝一下。
對這個親如長兄的男人,俞輕禾自然是記得他生日的,禮物也早就備好了,聞言便欣然應允下來,笑着道:“難得你過大壽,明天我早點回去,給你做幾道拿手好菜!”
傅逸城也笑了,高興道:“太好了!你是不知道,自從你搬出去後,爸沒跟我念叨說想念你的家常菜,明天他可算有口福了!”
提到自己最尊敬的長輩,俞輕禾不免動容,很想說以後會常回去給他們下廚做菜,可轉念想到傅禹隋,還是剋制住了這股衝動。
兩人就着明天聚餐的事閒聊了幾句,傅禹隋躊躇片刻,斟酌着語句請求道:“輕禾,我我有些日子沒見到阿隋了,能麻煩你跟他說一聲,讓他明天也回家吃飯嗎?”
沒料到他會這麼說,俞輕禾不由愣住,雖然理智告訴她應該婉拒,但是想到那天早上傅禹隋離開的背影,還有他準備的那一大桌的早餐,那個“不”字,卻是無論如何都出口。
沉默片刻,她低聲問道:“他這些天都在幹什麼呢?……公司的事,有這麼忙嗎?”
“是啊。”傅逸城面帶無奈,嘆着氣道:“畢竟是這麼大的公司,阿隋又是集團繼承人,他每天要面對的工作壓力,並不亞於爸爸。”
俞輕禾眸光閃了閃,抿着脣沒作聲。
遲遲沒聽到她的迴應,傅逸城也拿不準她的心思,打着商量的語氣道:“之前我有給他打過電話,但他說要看情況,明晚未必能抽出時間回來……所以,你也幫我勸一勸他吧,這麼難得的日子,我真的很希望能一家人齊齊整整地吃個飯。”
俞輕禾很少被他拜託幫忙,猶豫了一會兒,便點頭答應了,“那我待會給他打個電話吧。不過我只能儘量而爲,至於他回不回,這個就不敢保證了。”
傅逸城聞言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沒事,你只管去找他說,他要實在沒空,那就算了。”
俞輕禾輕輕地嗯了聲,跟他道別掛斷了電話。
很久沒主動給傅禹隋打電話了,俞輕禾盯着屏幕上那個不知給自己拉黑了幾次的號碼,暗暗調整呼吸,鼓起勇氣按下了撥通建。
話筒裏很快傳來等待接通的長音,俞輕禾不覺屏住呼吸,異常艱難地熬着時間。
準備自動掛斷時,電話終於被接起,一道略顯清冷的女聲在那邊響起,“您好,傅總這會不在辦公室,請問您是哪位?”
俞輕禾怔了一下,猜想這位應該是傅禹隋的祕書或者助理,便禮貌地回道:“我是他家裏人,請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呢?我有點事想和他說。”
“這我不能確定。”那頭的女聲依舊有禮,一板一眼地說道:“或者,您把您要說的事告訴我,回頭我替您轉達。”
這也不失爲一個節省麻煩的好建議,不過俞輕禾想到傅逸城對自己的期待,還是搖頭拒絕了,“謝謝,不麻煩你了,我還是晚點再打給他吧。”
駱黛也不勉強,回了聲好,便掛斷了電話。
剛要放下手機,就聽到身後傳來辦公室門被打開的聲音,傅禹隋從外邊回來了。
注意到她手裏拿着自己的手機,傅禹隋眸色微寒,嗓音低沉冷冽,“誰允許你碰我的手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