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語調放得很平,但駱黛還是聽得有些心驚,順從地回了聲是,就抱着文件出去了。
帶上門的間隙,她不覺又去打量辦公桌後的男人。
傅禹隋正低着頭審閱文件,修長優美的俊眉下,雙眸深邃有力,淺色的薄脣微微抿着,神情專注而凝肅。
生怕被發現,駱黛很快收回了視線,合上門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剛坐下來沒多久,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冉靜依又給她發了信息,和先頭那幾次一樣,哀哀地央求她幫忙促成和傅禹隋見面的事。
看完信息後,駱黛頗有些傷腦筋地揉了揉太陽穴。
倒不是她不願意幫冉靜依,而是傅禹隋剛剛已經把話說得夠清楚了,她要是膽敢明知故犯,她這個首席助理,離被炒魷魚也就不遠了。
爲了讓冉靜依儘快死心,她斟酌着措詞回了條信息過去,【抱歉,冉小姐,小傅總最近太忙了,您還是過段時間再來找他吧。】
信息成功發送後,駱黛放下手機,也不管冉靜依那邊的後續了。
反正該說的,該做的,她都已經盡力而爲了,傅禹隋堅持不肯見冉靜依,她又能怎麼辦呢?
冉靜依雖然對她還算不錯,但也沒到讓她冒着丟飯碗風險去幫忙的份上。
想到冉靜依,駱黛就不可避免地聯想到方才幫傅禹隋接的那通電話。
也不知道那個叫“阿禾”的女孩誰,聽聲音還挺年輕,年紀應該不大,從後邊傅禹隋趕着回電話的舉動中,她能感覺得出來,她這個上司對這女孩很不一般。
至少在給傅禹隋當了將近一年的助理生涯中,她從沒見過他這麼急切的一面,生怕慢一秒,對方就會消失似的。
對比了一下被傅禹隋拒而不見的冉靜依,駱黛靈光一閃,漸漸地品出了些微妙的端倪。
傅禹隋和冉靜依是豪門圈裏出了名的金童玉女,哪怕是不怎麼關注八卦的她,也聽說了不少傳聞。
過去的這段時日裏,她盡心盡力的輔佐傅禹隋,跟着他出席了不少場合,當中不乏燈紅酒綠的夜總會。
生意場上,逢場作戲在所難免,但傅禹隋原則性非常強,在商言商,談完事就告辭,從不逢迎遷就,定力驚人。
之前她以爲傅禹隋不近女色,是在爲冉靜依這個傳說中的緋聞女友守身如玉,但結合剛剛的所見來看,她似乎搞錯了對象,沒準人家真正放在心尖尖上的,是這個叫“阿禾”的女孩也不一定。
翌日下午,駱黛正整理着下午的高層會議紀要,就接到了前臺打來的內線電話,緊張求助道:“駱助理,冉小姐執意要找小傅總,說是見不到人今天就待在這不走了,您看這可怎麼辦才好啊?”
駱黛皺了皺眉,利落地交代了幾句,便起身下樓親自去了一趟會客廳。
剛進門,就看到冉靜依坐在白色的沙發上,背脊挺得很直,巴掌大的小臉略有些蒼白,美眸泛紅,隱隱有哭過的跡象,透着幾分我見猶憐的柔弱無辜。
前臺還在破口婆心地勸人回去,餘光看到駱黛進來的身影,頓時如釋重負,趕緊找了個藉口出去忙了。
冉靜依也看到駱黛進來了,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微微收緊了放在膝蓋上的雙手。
駱黛仔細觀察她的臉色,在她面前站定後,畇顯無奈道:“冉小姐,我昨天已經在短信裏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小傅總現在很忙,沒空見任何人,就算你在公司住下來也沒用。”
頓了一頓,她盯着冉靜依泛白的臉,語氣添了幾分意味深長,“我知道你們冉家最近遇上了些麻煩,你想見小傅總,無非不過是想求他幫忙。
可是小傅總就是不肯見你,你和他相識多年,應該很清楚他的意思才對!繼續糾纏不休,不管是對你,還是對你們冉家,都沒有好處!”
冉靜依渾身遏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眼底迅速泛起一層溼潤,閃爍着碎鑽般的淚光。
她嘴脣蠕動了幾下,顫着聲道:“你說的這些我當然明白,可現在除了找他幫忙,我我別無選擇……如果他執意袖手旁觀,要不了多久,我家公司……可能就真的要破產了……”
駱黛面露憐憫,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便從旁邊的紙巾盒抽了幾張遞了過去。
冉靜依低聲道了謝,接過紙巾,細細地擦起了淚。
駱黛等她平靜了些,正要再安慰幾句,就看到剛離開的前臺去而復返,對着冉靜依道:“冉小姐,小傅總請您過去。”
聞言,冉靜依眸色頓時大亮,忙不迭地擦淨臉上的淚痕,又拿出鏡子迅速補了個妝,確定沒問題了,這才起身跟着前臺離開了會客廳。
她走的太過匆忙,完全忘了旁邊還站着一個駱黛。
駱黛聳聳肩,很快也跟着離開了會客廳。
去電梯的途中路過前臺附近,無意中看到那邊站了個眼生的纖細身影,她頓住腳步,盯着那邊的人瞧了幾眼,確定這不是公司的員工後,便擡腳走了過去。
還沒靠近,就見那女孩被另外一個前臺接待員帶去搭乖電梯了。
擦肩而過的一瞬間,駱黛敏感地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味道並不濃烈,卻十分熟悉,和記憶中傅禹隋身上的氣息很像。
她心頭微微一動,下意識地扭頭望向那女孩的背影。
等人走遠了,她收回視線,狀似不經意地對前臺問了句,“剛剛那位是誰?來做什麼的?”
留崗的接待員順着她方才的目光地看了眼那邊,笑着回道:“這是俞小姐,跟冉小姐一樣,也是來找小傅總的。”
![]() |
![]() |
駱黛怔了一下,有點不敢置信地道:“她也是來找小傅總的?……小傅總願意見她?”
“是的呢。”
面對這位傅太子最得力的干將,接待員充分發揮了知無不言的精神,笑盈盈道:“昨天小傅總特意交代了我們,說如果今天有姓俞的小姐找他,不必通傳請示,直接把人帶上去就好。”
駱黛更是驚訝不已,還想再問點什麼,前臺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眼見對方開始忙碌了,她也不好在此多留,滿懷心事地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