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雲來到飛羽軒,便看到端遙正坐在主位上,想來是端府的人還未到來,是以飛羽軒雖然準備妥當,卻顯得有些空空蕩蕩的。
沈景雲照往常一般向端遙行了禮,來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但與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端遙臉上的表情有些淡,彷彿與沈景雲並不相熟一般。
沈景雲自覺尷尬,也不說話,只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着茶水。
過了一會,便有人前來通報,端家的人到了。
沈景雲心中一喜,連忙站起身來,卻聽得端遙淡淡道。
“你在這裏等着。”
沈景雲不知爲何,心臟猛地一縮,卻還是沒有跟出去。
過了良久,沈景雲才聽得外面熱熱鬧鬧的聲音傳來,沈景雲又站起身來,朝着進了門的端老爺子和端盛、阮寒玉盈盈行禮。
端樂蕊最後才進來,看到沈景雲,高興地就要往她身上撲。
“樂蕊!多大年紀了,還這樣不穩重!”
端盛的低喝聲,將端樂蕊叫了回去,她噘着嘴,來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沈景雲不知端遙是否給他們說了什麼,但看着端老爺子的神情,彷彿是什麼都沒有的。
沈景雲稍稍定了定心,還是決定將這些事和端遙說清楚。若是因此生疏了母女情分,實在是得不償失。
隨後,幾人圍坐在一起,高興地閒談着近來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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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樂蕊是最煩聽這些事的,沒過一會,她便扯了扯沈景雲的袖子。
“沈姐姐,我們出去玩吧,這屋子裏實在是悶得慌。”
沈景雲聞言,看了一眼周圍的幾個人,起身行禮。
“雲兒帶樂蕊妹妹去四處逛一逛,幾位繼續聊。”
端盛又要出言阻止,卻被阮寒玉一記眼刀瞪了回去,尷尬地摸了摸鼻頭,揮手道。
“去吧去吧,但是不能胡來啊!”
沈景雲與端樂蕊點頭稱是,隨後飛快走出了屋子。
沈景雲一路帶着端樂蕊,從前廳逛到後花園。
如今已經是秋天,後花園中楓葉慢慢紅透,還帶着些金桂的香氣,沁人心脾。沈景雲帶着端樂蕊走進去,沿着鋪滿楓葉的小路,卻在前面看到了兩道人影。
一青一紫,倒是般配得很。
但沈景雲再定睛一看,卻發現是長孫澈與陸離。
他們在這裏做什麼?
沈景雲帶着端樂蕊悄悄走上前去,甚至屏住了呼吸,放輕腳步,打算嚇他二人一下。
卻在走到他們身後時,聽到了他們二人的談話。
“這個咒術,可有解決的辦法?”
是長孫澈的低聲,沈景雲心中疑惑,便繼續聽着。
“有倒是有,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陸離的聲音傳來,這之中的沉重,令沈景雲聽了都心中一緊。
什麼樣的咒術?能讓他們二人如此擔心?
“若想解除,只有一種方法,就是下咒之人將咒石銷燬,然後再將咒術引到自己身上。”
聞言,兩人皆是沉默了下來。
這怎麼可能,這個人既然下咒給沈景雲,那就必然不會自己銷燬,更別提將咒術引到自己身上了。
沈景雲也更加疑惑了,她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卻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着。
就在此時,沈景雲身後一只鳥飛過。
“誰?”
前面兩人頓時機警地轉過身來,卻看到了面色如常的沈景雲和端樂蕊。
“雲兒?你怎麼在這?”
長孫澈的聲音第一瞬間有些壓制不住的慌亂,但很快便恢復了平常。
沈景雲臉上帶着些笑容,還有恰到好處的活潑。
“怎麼?我在我家竟然哪裏都去不得了?”
說罷,沈景雲看了看身後的端樂蕊。
她此時怔怔盯着陸離,彷彿從未見過一般。
沈景雲戳了戳端樂蕊的手,端樂蕊忽然緩過神來。
“襄王殿下。”
拘拘束束地朝着長孫澈行禮過後,端樂蕊直接跑到了陸離面前,朝着他的胸口來了一拳。
“小神醫!這麼久都沒見到你,也不知道你去哪了!”
陸離被打得愣了一下,隨後笑嘻嘻地從袖中掏出了一個玉墜子。
“我可沒有把你忘了,你瞧,這是我在西洲的時候從一個商人手中買來的,花了大價錢呢!快帶上讓我瞧瞧!”
沈景雲面上帶着微笑,看着這兩人的互動,誰也沒有再提起方纔的事,沈景雲心中留了疑惑,打算回頭自己去仔細瞧瞧。
長孫澈走過來,挽起了沈景雲的手。
“怎麼手這樣冷?可是穿得薄了?”
長孫澈擔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朝着沈景雲身後一瞧,秋夕雙手正捧着沈景雲的披風,語氣中不由得帶了責怪。
“有披風還不披着,凍壞了怎麼辦?”
沈景雲悠然勾起嘴角,這一笑,在楓葉的映襯下,頓時讓周圍的景物都失去了顏色。
身後,秋夕連忙上來,幫沈景雲披好披風,長孫澈這才恢復了些神情。
端樂蕊和陸離早已跑遠了,這倒也正好,沈景雲與長孫澈並排走着,緩緩欣賞這秋日的美景。
“沈夫人那邊,你打算如何?”
長孫澈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隨意找了個話題糊弄過去。
沈景雲回想着今早端遙的神情語氣,心中不由得有些難受。
“母親還是那個樣子,不能理解我,但我也不知該怎麼說,難不成讓我向她道歉嗎?”
長孫澈微低着頭,白玉雕的容顏,眼瞳卻仿若一汪幽潭,深不見底。
“或許,沈夫人只是害怕你變成那個樣子,那個爲了上位不擇手段的樣子。”
長孫澈輕聲開口,卻彷彿是在提醒自己。
沈景雲心中一動,她先前總覺得,長孫澈是知道她前世這種事的,再加上今日說的話,讓沈景雲更是懷疑。
但兩人都沒有點破,沈景雲也不會自己傻乎乎去說出來。
響起前世的自己,沈景雲倒也確實覺得,是有些不擇手段了。
但是她捫心自問,她從未做過違背道德之事,反觀顧靈玉、沈景婉和柔心,處處陷害,處處與她爲難。
想到這裏,沈景雲眼神之中慢慢堅定。
是了,她未曾做錯什麼,也不用自責些什麼。
看到沈景雲這樣的變化,長孫澈便知道自己的話是有用的,便也不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