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哥兒默然,並不急着回答,而是一把奪回紙道,“父親失心瘋了?沒有的事情。”
郭良賢卻是震驚道,
“你……真見到了?倘若沒有,你怎麼會這麼說?”
松哥兒,“……”
他們兩真是瘋了!
這麼一嚷嚷,一個來猜忌,一個來逼問!
松哥兒閉了閉眼,冷道,“父親別亂想了,我也很想母親!可母親已經是王妃了,遠在廬城,我怎麼可能見到?”
“我知道父親並不在意母親,不然怎麼會千方百計的說着想念,又各種把母親的事情交出去呢?”
話出,郭良賢心虛的後退了兩步。
他垂下眸子,細細回想着這些年的事情,的確,他都是最後利用了皇帝想拿捏王爺的事情,將自己夫人的一切都說出去了。
如今,皇帝正等着興師問罪呢!
這一籌備,皇帝等了好幾年!
那麼,要是王爺沒了,那雪玥……
郭良賢連忙道,“我沒有!”
“我不信!我覺得她就在都城王府裏!”
“興哥兒的話我什麼都不信!唯獨她的事情,我們都有一個執念!”
那便是,一定能覺得她在那裏!
方纔,他路過小院,親眼看着奴才架着興哥兒出來,聽着那些胡言亂語的話,細細一聽,頓覺其中的意思不對勁!
郭良賢立即上前追問了,讓奴才放下了興哥兒,曾經的父子兩,如今的舅甥面前,他們心照不宣!
興哥兒只道,“舅舅!你真不覺得他能獨自進入王府的蹊蹺嗎?”
“那必然是王府裏,有母親在啊!”
“或者是,王爺有母親的消息!”
話出,郭良賢驚愕不已,“好,好……”
難怪他這些天總覺得不對勁,被袁蕊玉的事情給耽誤了思考,也因爲郭府危在旦夕也沒想明白。
一時間被松哥兒的解釋給搪塞了過去!
如今經過興哥兒一提醒,郭良賢猶如醍醐灌頂,痛徹心扉的趕來質問松哥兒!
不曾想,開頭松哥兒直接說他是得了失心瘋的話!
郭良賢就肯定了,他不會這麼說自己的!
一定是自己猜中了什麼!
這纔有郭良賢的話,“你,真見到了?”
見此,松哥兒衣袖裏的拳頭握緊了,仍道,
“父親,別說了,千萬別說了!”
他的語氣裏,帶着隱忍和哀求的意思,讓郭良賢的眼神閃爍了。
郭良賢不解道,
“爲什麼?她真的嫁給王爺了?這些年,過得都好嗎?”
郭良賢仍是懷着執念,不肯散去。
遠在廬城,哪怕消息確鑿了多少次,他還是不敢相信!
她明明是袁府不受寵的落位夫人之女,袁大人把她許配給郭良賢,已經是擡愛了。
沒想到,他多年擯棄,棄之如草履的妻子,也是別人夢寐以求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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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失之交臂的痛苦感,郭良賢最清楚不過了!
他哪怕想了千萬遍,還是要親眼看到她,問一問她過得好不好,心裏到底,有沒有他!
松哥兒咬了咬牙,始終沒有對養育自己這些年的父親動手,冷道,
“兒子無可奉告,父親別胡思亂想了,若是父親乏了,就早些去休息,多關心關心袁姨娘吧。”
那個長得有母親三分相似的女人,起初父親是很喜歡的。
但沒多久,父親就拋棄了,冷落了,一個無權無勢,孃家沒落,又遠在天邊的女子,一朝爲妾,淪爲草芥,又怎麼會被人重視?
連母親曾經勤儉持家,哪怕貴爲將軍夫人,懂禮識儀,操持有道,都能被父親嫌棄!
父親五年征戰回來,直接領回來一個女子,故意挑釁母親!
區區一個袁姨娘,又有什麼用處呢?
松哥兒自從聽聞了父親的舊事情後,只當好好在郭家存活罷了,不奢求能繼承什麼,必須靠自己考取功名,努力進取!
目前不想透露任何母親的消息,讓袁姨娘分散一下父親的注意力!
郭良賢搖頭道,拽着松哥兒的手臂道,
“不,不行!你必須跟我再去一趟王府!”
“我要見見她!”
“求求你了,子松,求你了……”
郭良賢噗通的跪下來,震驚了松哥兒滿眼!
松哥兒連忙扶着道,“父親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郭良賢仍是不願,故意要折壽他,執意道,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你知道的,父親這些年痛改前非,已經知錯了,只想見你母親最後一面,哪怕遠遠地看着她就好!”
“不求她記得我,只求能看見她過得好,能與我說上幾句,我就心滿意足了!”
松哥兒沉默了。
這哪裏是只見一面,還想說上幾句話!
這種多餘的執念,壓根就沒必要!
松哥兒喊道,“父親!”
郭良賢也喊道,“就當父親求你了好不好?”
“父親養育你這些年,不求過什麼,只求這一件事,都不可以嗎?”
“你難道不記得了?當年你五六歲,親眼看着弦王帶走了你的母親!你不記恨嗎?”
“難道不想看見她過得怎麼樣嗎?”
“你一點都不想嗎?父親真的很擔心她啊!”
“子松!松哥兒!”
松哥兒始終咬着牙,沒有回答一句話,閉着眼放下了他的手,任由他跪着。
他轉身出了屋,道,
“好,父親要跪就跪吧,兒子無話可說。”
看着他執意遠去的背影,郭良賢仍是喊着,“松哥兒!別走啊!父親真是求你了啊啊啊……”
“……”
聲音漸遠,腳步聲也漸遠。
松哥兒一離開,郭良賢立馬恢復了冷漠的面容!
她真的在王府!
這麼逼問,松哥兒都能紋絲不動,不在乎她的處境!
郭良賢心裏很清楚,除了興哥兒和自己,松哥兒也是非常想念袁雪玥的!
他都這麼說,這麼喚起他了,居然還無動於衷!
郭良賢冷笑起來,繼而哈哈大笑!
弄得門外的丫鬟和奴才,錯愣不已,懷疑將軍真的失心瘋了。
不是一家人,真不會進一家門。
桃杏閣的郭良蓮也快瘋了,好不容易等興哥兒解禁回來,好心好意弄好吃給他,他竟然甩碗筷!
還揚言,“少費勁了!你對我怎麼樣,都抵不過母親那半年對我的好!”
“我永遠記得你拋棄幼小時的我,多少年也換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