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的出現,甚至讓一些強盜懷疑他們大當家的是不是早就投降了。
便是這一份猶豫,讓他們沒能第一時間拿下週成。
當週成踏入城中後,士兵將人保護起來,如此在動手早就晚了。
大當家的也意識到這一點。
他瞪着周成,很不甘心:“殺了他!”
事到如今,不死不休便是。
這命令傳到三當家的耳中,他苦澀一笑。
完了,都完了啊。
從一開始就被人套進陷阱中,現在做什麼都是枉然。
“我看誰敢!”
眼見又要動手,犀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還有陣陣馬蹄聲。
衆人扭頭,就見到一支人馬疾馳而來,爲首的人身着官服。
周成記得,那人是青州府成陽州大人身邊的親信。
他要等的援兵來了。
周成心知肚明,可大當家的面如死灰。
周成早早就請了救援,看着那些人馬,他深知今日是敗了。
頓了頓,他聲音沙啞。
“給我殺!”
說話間,他提起刀也要動手。
大當家的是個文人,沒什麼武藝,可這樣的人能身先士卒,讓那些本在心驚膽戰的強盜有了信心。
怕什麼,殺出一條血路去。
“兄弟們,衝啊!”
動手不過在須臾之間,那本該衝在前方的大當家卻越跑越慢,最終落在最後,然後身體一轉就朝着另外一個方向逃命去了。
這反轉當真是精彩。
李歲歲莞爾一笑,漠叔丟出一枚石子,打在那大當家的腿上。
吃痛的大當家摔在地上,臉上開了花。
他還想爬起來,背上被人一腳踩住,是顧夷安。
頂着這張臉,總要找回點面子啊。
有了青州府的人,事情平息的很快,所有人都被抓住,清檯鎮的牢房塞的滿滿當當。
還有一封自京城而來的信交給李歲歲。
潔白的紙張上來的信息簡潔明瞭。
“讓他跑了?”
顧夷安湊過來問着,用了一些特效藥,腫脹徹底消失,就是臉頰還泛着紅,看起來很可口。
李歲歲點頭。
那日在見到那人的所在的地方後,她就送一封信去京城,讓周成恩師幫忙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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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等人找到那屋子裏時,已是人走樓空。
不僅如此,伺候他的那些下人死了一院子。
爲了保護自己的祕密不惜殺人滅口,如此心狠手辣之人還真是令人膽寒呢。
顧夷安嗤笑一聲,坐在椅子上望着李歲歲:“你準備怎麼般?”
城門口的鬧劇結束後,阮老爺子就站出來說有藥醫治那些“瘟疫”。
萬民堂那邊排起了長隊,實則爲中毒的人都在等待治療。
要不了幾日,那些病症就會消失。
可他們心知肚明,那不是瘟疫,那是毒。
而下毒的人,如今被關押在大牢中。
可牢房中的犯人太多,真的要一個個去審問太費時間。
“夷安哥哥,陪我走一趟如何?”
小姑娘眸中波光瀲灩,那笑容似陽光揉碎後灑在眼底,一眼看進去,拂過心底,帶着暖洋洋的溫度。
“好!”顧夷安的回答從未變過。
漆黑的牢房中,看着陰森可怖。
這裏很潮溼,到處都是難聞的氣味,老鼠跑過。
這些老鼠生活在這陰暗的牢房中,早就不怕人,甚至還爬在牢房中一些犯人身上,等待着以他們的血肉來溫飽。
李歲歲提着裙襬,一步步走在這裏。
小姑娘的身姿是好的,步伐輕而穩,在這種醜陋的地方,小姑娘的裙襬盪開,那是爛泥中開出的花,美不勝收。
她站定在一間牢房門口。
裏面關押着一羣人,不過這些人手腳都被束縛住,也不怕他們聚在一起傷人。
“呵呵,怎麼那些人是想讓你這個小姑娘撬開我們的嘴嗎?”
“我都說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說話的人胳膊上有着紫斑,看起來有些時候了。
見到李歲歲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他想爬起來,被腳鏈束縛,好一會才站穩。
靠近欄杆後,他陰森笑着:“小丫頭,你也想感受一下瘟疫的滋味嗎?”
“你想看着這些東西在你身上變大,變多,感受着自己的生命被這東西蠶食嗎。”
“世人如此虛僞,我們爲了自己活着有什麼不可以?”
他們之前被人審問的一番,他們的回答都是都很統一,就是瘟疫太可怕,他們不想死。
這人看着李歲歲,眼底浮着幽暗的火焰,那是地獄中的鬼怪,死死盯着她,想要將她一起拖下去忍受那地獄之火的灼燒。
可那眼神一閃而逝。
他伸手試圖抓住李歲歲:“小丫頭,別以爲讓你這種小孩子來就能打動我們。”
“做夢吧。”
他的手還在往前,可李歲歲一動不動。
很快這人的手也動不了了。
因爲李歲歲剛好站在一個他覺得自己可以靠近,實則壓根無法碰觸李歲歲的地方。
手指只要再往前些許,他就能碰到對方那纖細的脖子。
他就能捏碎對方的骨頭,就能完成自己的任務,可就那一寸,他前進不了。
這本該萬無一失的計劃,終究是被看破。
“呵呵!”
見碰不到李歲歲後,他乾脆收手,用那惡狠狠的目光看着李歲歲,一副絕不鬆口的模樣。
“虛張聲勢好玩嗎?”
一直靜靜聽着對方說話的李歲歲開口。
她看着那人的長相,端正,清秀。
若沒有故意裝出來的兇狠,這其實是一張不錯的臉。
而這會,這張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隨即一副聽不懂的模樣望着李歲歲。
儘管一閃而逝,李歲歲和顧夷安都看的明白。
“你以爲那人藏在京城我們就找不到了?”
顧夷安上前一步,錦衣劃破污濁的空氣,他冷眼盯着那人,肆意嘲弄。
“就算是掘地三尺,我們也會找到你主子。”
“不,你應該想,讓他藏好一點,繼續藏住他那張臉,千萬別漏出來了。”
顧少爺的氣勢壓迫人的很。
那人盯着顧夷安,表情扭曲一下,又猙獰起來。
“顧家,呵呵?”
“你以爲顧家就能保住你們了嗎?”
“你……”
他還想再說什麼,李歲歲走到顧夷安的身邊。
小姑娘過於乾淨的容顏和這種髒兮兮的地方格格不入,那瑩白如光的面容上,帶着慈悲的笑意。
讓他看到的,就覺得刺眼。
“你笑什麼?”
他質問着,聲音很大,就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心虛。
“我在笑他啊。”
她伸手,指向牢房中一人。
那人躲在暗中,只是露出一雙怯懦的眼睛看着他們,彷彿是被連累的人,沒什麼動靜。
在她出現後,牢房中人神情各異。
這人表現出來的就是害怕。
尤其是剛顧夷安和口出惡言的人對上時,那躲在最後方的人受驚般抖了抖。
可從一開始,李歲歲看向的就是那人。
對方的演技在李歲歲的眼裏着實拙劣的很。
手指撩起髮絲落在耳後,李歲歲面上露出可愛的笑意。
“看戲可看夠了?”
柔和的聲色中早已篤定一切。
有人移動身體擋住了李歲歲的目光。
男人打量李歲歲,鄙夷一笑:“就你,小神仙?”
“你這種眼光能當什麼小神仙,我告訴你別試探我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以這人的手段身份暴露並不意外。
男人眼裏閃過焦慮,依舊喊着。
作爲階下囚,這人似乎一點覺悟都沒有。
李歲歲沒管,她喚出了小七。
小七飛起,落在眼前男人的腦袋上。
小小的身體感覺一只手就能捏死,男人沒認出七日蟬,下意識往頭頂摸去。
“住手!”
呵斥聲在身後響起。
剛被李歲歲指出來的那人起身。
身材高大,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模樣,很年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