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念摔到地上,手掌下意識撐住身子,痛得她臉色一白。
見丘老突然又要走進來,她驚慌道:“你收了好處,說不傷我的!”
丘老笑呵呵道:“我只答應了滄瀾侍衛不傷你,又不是答應了不傷你的孩子……”
說罷,他便一手一個直接將兩個孩子提走了,
尤念拼命拍打牢門,卻無濟於事,只能看着孩子消失在暗處。
她急得滿身冷汗,不敢相信孩子將會受到什麼傷害,再聽到他們遠遠傳來的哭聲,
只覺得心都被揪着疼,不顧一切的瘋狂拍打牢門,尖聲大喊:
“別走,你回來!我要見衛燼弦——”
“我要見衛燼弦,我願意求他,我錯了,我不敢反抗了,嗚嗚嗚!!”
尤念萬念俱灰,心中再也不敢生出一絲僥倖,可她聲音喊到嘶啞,暗牢內卻只有她的回聲。
她以為衛燼弦即便要折磨她,也會至少還有個暗衛在此,
可誰知她喊了許久,大門的位置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反而收到了監牢內好些人的鄙夷眼神。
直到被她吵得受不了,一旁的一個女囚,翻着白眼,咂舌道:
“嘖,都已經進了暗牢,你這求生欲還怎麼那麼強呢。”
“實話告訴你吧,但凡被那老不死帶走的孩子,就沒有回來的,你別指望了。”
尤念聽到這話,身子發軟一下跪坐在地上。
她一手抓住胸口的衣服,捂住止不住犯疼的心臟,
另一只手則緊緊握住牢房大門,不讓自己真的倒下,眼睛死死盯着孩子離去的方向。
此時她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衛燼弦將她孩子搶走了……
他真的為了報復她,對孩子下手了。
可是他們做錯了什麼,自己又做錯了什麼,若是可以選擇,她寧願當初沒有嫁給他。
尤念淚流滿面,苦澀和憤怒幾乎要將她壓到。
那女囚見她不聽勸,也懶得理會她,繼續將自己頭髮和臉弄得更髒了些,又倒頭繼續睡覺。
對面監牢的犯人,一直盯着這邊的動靜。
一個叫南哥的男人,嘴裏叼着鋪地的稻草,盤腿坐在牢房內唯一的牀上,
看着尤唸的臉,以及凹凸有致的身形,笑得露出了一口黃牙,滿眼都是勢在必得之色。
一旁的小弟瞧着她的眼神,忙恭維道:
“南哥是不是看上那個女人,嘿嘿,暗牢難得來個這樣絕色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況丘老一心研究他那些毒物,
對於他們這些死刑犯,只要不是立即要被處死的,都能有本事讓自己活下來。
更何況,南哥表現很是突出,若通過了考覈,還將要得到幽王的提拔。
另一個小弟勸道:“南哥,彆着急啊,等您出去了,什麼女人沒有,小弟們都還指望您呢。
若是因為一個女人折在了這裏,那多虧啊。”
南哥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爺又不是今晚就要動她,你急什麼。”
尤念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
她必須要見到衛燼弦才能救回孩子,每次有獄卒路過,她就會求一聲,但還是沒有人理她。
而手掌心因為跌倒而劃傷的傷,因為沒有藥醫治,漸漸有感染的樣子。
尤念只感覺整只胳膊,都失去了知覺。
到了飯點,獄卒剛將粗面饅頭拿過來,尤念那份早被眼疾手快的人,給搶了。
尤念根本沒有在意,只趴在牢房門上,眼神死死盯着孩子被抱走的方向,想要再聽到自己的孩子的聲音,可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死寂。
甚至,她還看到先前謝家那個門房嬤嬤,以及鏢局好些人也都被帶了進來,
只是關押在了另一個方向。
可以說,跟她稍微有點關係的人,都被抓進來了……
尤念雙眼滿是酸澀脹痛,絕望越來越深,卻被一道牢房鎖着什麼都做不了。
她從來沒有那麼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那女獄卒夏至見她還是如此,無奈地搖了搖頭。
果然還是沒有到絕境,不然哪裏還顧得上孩子,有口吃的都要趕緊吞了。
難不成為了孩子,還要自己命都不要了不成,反正她是不會如此的,也無法理解尤唸的執着。
暗牢裏不見天日,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尤念眼皮越來越重,幾乎要堅持不住的時候。
丘老才又走了回來,笑呵呵地在牢房內點人。
而這次,他點到的人就是尤念。
她被獄卒粗暴的拉出去,綁在了型架上,
而這時候的丘老,已經手拿起細長的刀片,臉色陰沉,看了一眼一個方向後,揚聲道:
“說罷,你都做了什麼,那京城防衛圖你是如何拿到的,
又準備送去給誰,可還有什麼同夥。只要老實交代了,你就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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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念顧不得手上的傷痛,咬牙道:“我孩子呢,你把他們丟哪裏去了!”
“若沒有見到我孩子安然無恙,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丘老冷哼,神情不滿道:
“自己死到臨頭了,還管兩個小兔崽子,即便你見到了又如何,還不是跟着你一起死。”
尤念聞言,臉色一白,聲音都在跟着顫抖:“我是被冤枉的!”
“你知道稍微思索一下,就能知道,我一個尋常女子,如何能接觸到佈防圖這種機密。”
“況且,我若真的是細作,又怎麼可能就將機密信息放在自己包袱裏。”
她拼命思索一些能夠讓自己免除罪名的漏洞。
可丘老卻一副被強行上班的樣子,打了個哈欠沒好氣道:
“是冤枉的又如何,本老不是來聽你叫冤的。王爺要辦的人還有逃的?
別廢話了,你就說,你偷了那京城佈防圖,是不是拿去給你那前夫君崔景年的吧!”
“要是你不承認,我可是要用刑了!”
氣得眼睛都紅了,立即在刑架上瘋狂掙扎起來:
“你胡說!我夫君他一心保衛大齊,根本不會有任何不臣之心,分明是衛燼弦故意借我來陷害他,他乃頂天立地的沙場英雄,你們別想誣陷他。”
丘老嗤笑道:“哼,頂天立地,他崔景年頂天立地,先太子難道就不是仁德賢君,
還不是被你們謝家一封告密信,直接扣上了賣國謀逆之名。”
尤念怒氣一滯,悽楚之色又升了起來,
她苦笑一聲,啞着聲音道:
“先太子的事,與我夫君無關,衛燼弦要報復也不該落到他身上……”
丘老根本沒有理會她這話,而是拿起了一旁用來凌遲的細刀:
“哼,少廢話。只要你能指認他打算投誠羌國,近日的幾場戰事都是在演戲,我便放過你。
要不然你這張美人皮,嘖嘖,正好可以給我做燈籠。”
冰冷的刀鋒,落在腦門上,尤念閉上了眼睛偏過頭去,咬牙一聲不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