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直接點名叫自己，趙萱兒渾身一震。
她不擡頭也能感覺到，皇后的視線彷彿要把自己殺死。
她連忙從地上一躍而起。
“是，母后說得極對，臣妾剛入宮失禮了，臣妾這就上來。”
她走到大殿中央跪下，垂頭看着地面。
皇后心裏的不悅更重。
“擡起頭來，站起來。”
“是。”
趙萱兒從地上站起來，直視着皇后的眼睛。
她表面鎮定自若，但她已經緊張到，指甲插入掌心，也感覺不到任何痛意。
能陪皇上打江山，就知道皇后這個人到底有多血性。
她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唯唯諾諾的人。
現在趙萱兒直視着她，她反而覺得趙萱兒順眼了很多。
她把趙萱兒上下打量了一眼，眼裏的嫌棄減少了一大半。
“模樣倒是生得極好，難怪能抓住王爺的心。”
趙萱兒不卑不亢地行禮：
“謝母后誇讚，比起母后和各位娘娘，臣妾的確不值一提。”
“這會兒倒是懂禮了。”
“母后教訓得對，臣妾知錯。”
“嗯，既然知錯，那本宮也就沒有再揪着不放的道理，不過六王妃，你和王爺成親好幾月了吧。”
這個問題，趙萱兒倒是對答如流。
“回母后，快四月了。”
“四月，你這身體也沒任何好消息嗎？要不要本宮派個太醫來給你瞧瞧。”
轟隆……
頭頂有響雷劃過。
趙萱兒差點就站不住了。
身旁走來一個人，手臂被扶住，她才勉強站穩。
“母后，兒臣和王妃的事，母后就別多問了，兒臣心裏自有分寸。”
皇后憤怒一拍桌子，糕點灑落一個，滾到趙萱兒腳邊。
“混賬！自有分寸？你和四王爺一日成親，四王爺家早就傳來了好消息，可你呢！若一月以後，六王府還傳不來喜訊，本宮便做主給你另尋一門親事！”
楚辰周身的氣息冷下來。
“兒臣不同意！不管母后找誰，兒臣都不會再娶。”
皇上看了那麼久的戲，再也忍不住。
“既然王爺不想再娶，那就傳太醫給王妃診治一番，看看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李公公！傳太醫！”
“是。”
眼看李公公就要出去，楚辰也有些慌了。
成親第二日，他已經把自己的血染到白帕上，交到母后面前。
父皇身邊的太醫醫術很好。
若真讓他來診治，那趙萱兒還是處子之身的事，就會暴露。
那麼，他們必是欺君之罪。
這宮裏，早就有人看不慣他有如此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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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欺君之罪扣在頭上，他便再無翻身之地。
到時，別說保護趙萱兒了，就是保護自己，都是困難。
“站住！”
他叫住李公公，轉身拉着趙萱兒跪下。
“父皇，母后，是兒臣不好，至今為止，兒臣就碰過王妃一次，和王妃沒有關係。”
大殿裏，一片譁然。
皇上皇后不敢置信地對視了一眼，皇上再次忍不住大吼道：
“為何！你是不喜歡嗎！”
“兒臣並非不喜歡，若兒臣不喜歡，也不會親自上門提親，只因……只因兒臣有些難言之隱。”
剛剛殿內譁然，現在大殿裏全是竊竊私語。
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
變成大聲的討論。
趙萱兒臉色變了又變，目光緊緊盯在楚辰身上，怎麼也移不開。
這王爺究竟到底有多愛阿姊？
才會為阿姊犧牲到這個地步。
她心裏突然有些難過，垂下目光，不敢再看楚辰那張臉。
楚辰像是沒聽到那些討論聲一樣，擡眸看着前方兩人，目不斜視。
皇上咽咽口水，再咽咽口水。
也沒有從這個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的兒子竟然——不行。
這個打擊比什麼都大。
他憤怒地掃了一圈大殿裏的人，桌子被他拍得砰砰直響。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朕都要傳太醫來診治一番再說，李公公！傳太醫！”
太醫來得很快。
趙萱兒還沒平復自己的內心，太醫就已經提着藥箱，來到他們身邊。
因為剛剛來的路上，李公公已經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給他一說了一遍。
此刻太醫直接忽略趙萱兒，把手搭在楚辰脈象上。
楚辰習武之人，脈象自然很活躍。
但是，他也精通練毒。
練毒第一條，就是模仿各種各樣的脈象。
讓自己的脈象變得虛弱，楚辰是會的。
於是，太醫診治了一會兒，不可思議擡頭。
又診治了一遍，再次不可思議擡頭。
兩次以後，皇上懸着的心，終究沒放下。
“太醫？”
太醫放下手，畢恭畢敬地回答。
“皇上，臣會給王爺配最好的藥，皇上放心，假以時日王爺定然會痊癒。”
這話，已經斷定楚辰真的不行。
頓時，大殿裏看楚辰的目光各式各樣。
有調侃，有不屑，有開心，有可惜。
也有人看向趙萱兒。
她們的目光，無一不是替她覺得惋惜。
趙萱兒被太醫徹底整懵了。
她有些不確定，楚辰到底是為了阿姊，不惜放棄自己的名聲。
還是他真的不行。
皇上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卡在中間特別難受。
他臉色紅了又青，青了又白。
砰砰砰……
大殿安靜下來。
“都給朕聽清楚了，今日的事只能在這裏說，若讓朕知道，有其他人知道此事，誰傳出去的，朕必不會輕饒。”
衆人惶恐，齊刷刷跪下。
異口同聲的回答響徹大殿。
“是。”
這件事不了了之。
因為皇上心情不好，宴會後的比武，比詩，也沒再進行。
楚辰帶着趙萱兒離開前，皇上看了他好久，才憋出一句：
“好好喝藥，府裏缺什麼，就直接去領，你還年輕，一切都有可能。”
“謝父皇。”
皇后看看楚辰，看看趙萱兒，最終嘆了口氣，上前拉着趙萱兒的手：
“六王妃，府裏有什麼需要都告訴母后，母后讓人給你送來。”
“臣妾謝母后。”
“六王妃，王爺這病不大，都會好，你們要好好的。”
“是，臣妾都聽母后的。”
從宮裏出來，趙萱兒都不懂，楚辰到底是真的，還是裝的。
她腦袋一熱，便把自己心中所想問出口：
“王爺，你真的……不能人道嗎？”
楚辰眉頭一跳。
他脣角邪惡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