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曾小柔開心的臉,舒窈反而不那麼開心了,暗想他這麼輕鬆就答應啦?難道沒聽出她話裏有話嗎?
而且雖剛接觸一天,但曾小柔的個性她已經瞭解了,就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主,別看曾師尊現在一臉的不同意,但哪個做爹的能扛住女兒軟磨硬泡啊?同意也是早晚的事。
想到回程時身邊要多這樣一個人,她心裏便煩躁,不由夾起塊青菜放在嘴裏嚼的咔咔作響,像在咬着誰的骨頭。
見她好似特別愛吃那道青菜,戟樾就主動夾到她碗裏,可等一頓飯吃完,舒窈碗裏空蕩蕩的,唯剩下了他給夾的那些菜,抗拒之意溢於言表。
早餐結束,預示着戟樾也要踏上征程,曾延年怕他們地形不熟,特派了二十幾個會武的精壯小夥子,護送他和趙桓與那五千精兵會合、再祕密進入烏壤國境內,他們一行人要在那裏祕密搜索邪教成員的下落。
好在曾小柔去磨她爹回耀京的事了,沒一直跟隨,纔給了戟樾和舒窈二人離別前一點單獨相處的時間。
這一去也不知道要走多少天,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再加上剛纔的事,舒窈心裏煩亂異常,還有那無法言說的彆扭。
爲了逃避,她故意躲着戟樾,走過去問趙桓,“肖月今早怎麼沒來?”
趙桓被一問,立即從面頰紅到耳根,舒窈瞬間明白了,不用說……這肯定是昨晚沒幹好事,便瞪了他一眼。
“呃……夫人,阿月、阿月早上有些貪睡,不過你不用擔心,我臨出來前已經把早餐給她送進去了。”
“嗯,知道了。”一會兒回去她再去找她吧。
趙桓揉揉後腦,又躊躇着補了一句,“夫人,屬下不在這段時間,就勞煩您替我多照看阿月了。”
“你打住吧,這正是本王想對肖月說的話,怎麼讓你捷足先登了?”後面突然響起戟樾的聲音,也不知他什麼時候來到了他們身後的,趙桓一縮肩膀,轉身率先跑過前面一段窄橋,和那些小夥子會和去了。
窄橋是村子通往後山的必經之路,下面河水非常湍急,這也是曾延年給全村留的後路,若遇到什麼危險,他們完全可以逃到後山然後斷橋自保。
見周圍只剩下他們倆了,戟樾纔過來一把將舒窈摟進懷裏,還玩笑的用手指彈彈她微撅的脣兒,打趣道,“爺我又哪裏惹到窈窈了?這小嘴兒撅得,都能掛油瓶子了,分離在即,就不能給爺個好臉色?說幾句知冷知熱的話?”
舒窈拍掉他的手,偏不想讓他順意,故意耍小性兒的回,“爺,時辰不早了,您還是儘快啓程吧,別耽誤了正事,你的小柔妹妹還等着你帶她回耀京啊。”
說完她自己都愣住了,不敢相信這酸溜溜的話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戟樾更是怔住半晌,接着竟快意的仰頭大笑起來。
舒窈不幹了,她還生着氣呢,他反而這般開心,奮力掙開他就要走。
可戟樾哪裏肯依,強硬把人拽到一棵大樹後面,讓她脊背靠在樹幹上,一手固定住她後腦、一手支在她頭上,不由分說就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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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胸膛上又掐又推,都無濟於事,想張嘴呵斥,卻讓他的舌趁機伸進,但卻沒有她以爲的強勢和霸道,只有溫柔哄佑。這個吻……更多的是溫存和眷戀,還有一不留神就會泄露出來的激動,讓她感受到了他的珍惜與重視,不多時,就沉寂在了他的溫柔攻勢之下。
“窈兒……知道嗎?我好開心。”他捧着她的臉,不停在她五官上輕琢,然後用額頭抵住她的額頭,兩人親暱的呼吸着一個方寸之間的空氣。
“哼!我生氣,爺就開心了?”
“不是,是因爲你吃醋了,我纔開心的,”他笑的越發燦爛,“那說明你在乎我啊,被窈兒在乎的感覺才讓我開心,無以倫比的開心,之前……我多希望你能爲我吃回醋,也讓我體會一次被你在意的感覺。”
他的話氣笑了舒窈,不由露出兩排小牙,嘲笑的道,“幼稚,幹嘛把你的快樂建築在我的痛苦之上。”
“哪有?你至今爲止才讓我開心這一次好不好?”
戟樾擡起頭,把她額前因掙扎而散亂的髮絲別到耳後,纔開口反問,“窈窈就這般信不過我?答應帶曾小柔回耀京,只不過是緩兵之計而已,這樣她不就不會再來爲難你了嗎?而且還把麻煩推給了師夫。”
“那萬一曾師尊同意了呢?”她仰着小臉,看向就算貓着腰也還高出她一個頭的男人。
“同意就同意唄,反正從這離開之後咱們就直接去東驪國接兒子了,就讓她跟着那些官兵回耀京好了。”
舒窈恍然大悟,原來他打的是這主意啊,曾小柔要去耀京,而他們要去東酈,目的地不同,就算曾師尊答應了她也無法跟他們同行。暗想戟樾真是厲害,連最後一步都想好了!
摸摸她的頭,他再次跟她承諾,“窈窈,相信我,我喜歡你、我愛你、我要你,並且這些喜歡和愛,都會完完整整給你一個人。爲了你,我會努力讓自己當個好丈夫、好父親,會試着讓自己變得更好。我保證,等處理好這些事就馬上帶你離開,並且不會給曾小柔任何幻想,別再質疑我對你的感情了,好不好?雖然你能爲我吃醋我很開心,但我更希望你能信任我,起碼在曾小柔這件事上,你應該完完全全的信任我,因爲如果要跟她在一起,又怎麼會輪到後面的你呢?我也不會二十五了纔有第一個孩子啊。”
舒窈傻了、呆了,面對他不止一次的告白,心仍是會像吃了罌粟一樣興奮。可……她能相信他嗎?都說寧願相信世間有鬼,也別相信男人的嘴。然而這一刻,她沒法不信,全因他的眼神太過真誠了,讓她完全尋找不出一絲欺騙的痕跡。
舒窈靠進他懷裏,雙手圈住他的腰,很久很久之後才輕聲回道:“好,我信爺,信你不會欺騙我。”
戟樾鬆了一口氣,能在離別之前得到她的信任,對他來說無異於最好的鼓勵,心滿了、也充實了。
“爺……”
“嗯?”
“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記得每天晚上讓趙桓給你用熱水泡泡腳,腿剛好,還需多加護理,你也不要以爲它好了就滿不在乎,還有……保護好自己安全,我不想再看你帶着渾身傷痕回來了,你知我最不喜歡血的味道。”
“好!”他摟緊她,“爺答應你,一定照顧好自己,不讓自己受傷。”
他們靜靜相擁,享受着分開前的溫存,在無人的林子裏,聽着鳥鳴、水聲、風聲、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溫暖,簡單又幸福。
驍勇善戰的戟樾,第一次起了逃避打鬥的念頭,他彷彿不再是那個只知道沉寂在勝利喜悅中的戟樾了,覺得就這樣跟她在一起、平平安安度過一生,纔是他最應該追求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