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纓匆忙打開車門，在明亮的月光下，只見車伕倒在地上，而先前被撞倒的流浪漢卻緩緩站了起來。
不僅如此，巷口處又涌出了幾名歹徒，他們獰笑着逐漸逼近馬車。
紅纓只覺得一股寒氣順着脊樑骨直衝頭頂，顫抖着聲音說：“小姐，有歹人！快下車逃命。”
顧雲笙聞言身體一顫，酒意頓時消散大半，正欲下車逃走時，忽然看見一名黑衣人如飛鳥般從天而降，穩穩落在車前。
主僕二人心中一沉，意識到逃跑已無望。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黑衣人，靠近馬車的歹徒們驚愕不已，惡狠狠地威脅道：“你是誰？識相的趕緊滾開，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黑衣人默不作聲，迅速抽出腰間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歹徒們發起攻擊。
“找死！”幾名歹徒怒罵着，與黑衣人展開激戰。
車門旁的顧雲笙和紅纓愣在原地，心中滿是疑惑。
他們並非一路人？黑衣人是來救援她們的？
“小姐，我們不如悄悄逃走吧？”紅纓低聲提議。
顧雲笙望着馬車，決然地說：“逃跑只會被迅速追上，我們駕車離去。”
“但我不會駕車。”紅纓看着車轅上的繩索，不知如何是好。
“我來。”顧雲笙跳出車門，模仿着車伕的動作，一手緊握繮繩，一手拿起馬鞭。
在目睹了地上倒下的歹徒和手持滴血匕首的黑衣人後，顧雲笙緊張地吞了口唾沫，緊握馬鞭，準備揮動。
就在此時，黑衣人忽然回首，與顧雲笙的目光相遇。
他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閃爍着悚人的光芒。
顧雲笙揚起馬鞭的手停在半空，她像是被定住一般，無法動彈。
“姑……姑娘，我們還是下車逃走吧。”紅纓伸手去拉顧雲笙，聲音中帶着哭腔。
逃向何方？她們這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又能逃過誰？
顧雲笙感到一陣絕望和無助。
就在黑衣人分神之際，剩下的兩名歹徒趁機從背後偷襲。
顧雲笙目睹這一切，心中紛繁複雜。
她無法確定黑衣人是否真的來拯救她，內心的糾結和猶豫難以決斷。
“留神！”最終，她的嘴巴比思維更快，脫口而出。
夜色如墨，一名黑衣人驟然回首，耳畔風聲驟起，手中短刃如同流光溢彩，輕巧掠過一人的脖頸，隨即身形一轉，利刃深深沒入另一人的胸膛。
電光火石之間，二人便命喪黃泉，栽倒在地。
顧雲笙與紅纓目瞪口呆，逃跑的念頭在瞬間土崩瓦解，唯有聽天由命。
黑衣人抽回短刃，隨意在兇手的衣衫上抹去血跡，之後信步朝主僕二人走來。
在二人戰戰兢兢的目光中，黑衣人在幾步之遙處停下腳步，微微一欠身，行了一禮。
顧雲笙錯愕無比。
這是演的哪一齣？
短暫的沉寂之後，確定黑衣人無意加害，顧雲笙鼓起勇氣詢問：“你是何人？爲何搭救我們？”
黑衣人略微遲疑，冷漠的聲音響起：“我家主子吩咐，要我在暗中保護小姐。”
聽到這清脆的女聲，顧雲笙美眸一亮，原來是個女子。
“你家主子是誰？”顧雲笙好奇地追問。
黑衣人想到主子的交代，“若你現身之後她詢問，可將身份道明，以免她心生憂慮。”
“廣陵王。”
竟是楚止陌！
顧雲笙心頭一震，但又覺得理所當然。除了楚止陌，還有誰能派出這樣的人來保護她。
“你叫什麼？”顧雲笙柔聲問道，恐懼已不再。
黑衣人有些驚訝，不太自然地回答：“斷浪。”
斷浪遮面，無法窺見容顏，唯有那雙明亮的眼睛，如同璀璨星辰。
身爲暗衛，她習慣了隱藏在陰影之中。除了楚止陌與驚塵踏燕之外，無人知曉她的名姓。
“你真是厲害。”顧雲笙毫不保留地讚歎。
斷浪心中一震，未作迴應，轉身去查看車伕的生死。
“他還有一口氣，趕緊救治或許能夠生還。”斷浪說着，將車伕扛上了馬車。
紅纓被她的力道驚得目瞪口呆，連忙讓開道路。
“小姐，請入車內，我來駕車。”斷浪從顧雲笙手中接過馬鞭。
顧雲笙依言而行，讓紅纓用錦繡手帕按住車伕腹部的傷口，以阻止血液流失。
“駕！”斷浪手法嫺熟，駕馭着馬車向顧宅疾馳而去。
抵達顧宅門前，斷浪穩穩停住馬車，之後默不作聲地融入夜色之中。
“哎？”顧雲笙愣住，望着空蕩蕩的夜空，一時無言。
紅纓來不及放下車凳，直接跳下車去叫門。
門扉應聲而開，幾名僕人迅速出來，將車伕擡走，紅纓則攙扶着顧雲笙進入宅內。
得知顧雲笙遭遇不測，顧母驚嚇得花容失色。
“雲笙，你是否受傷？讓孃親看看。”
顧母不由分說，親自爲顧雲笙做了全身檢查，直到確認無礙才放下心來。
“我沒事，有暗衛保護了我。”顧雲笙拉着顧母坐下。
“誰是你的暗衛？”顧寧追問。
顧父顧母也目不轉睛地盯着顧雲笙，滿臉狐疑。
面對這樣的局面，顧雲笙腦筋急速轉動，卻無法編造出一個合理的謊言，於是索性說出實情。
她與楚止陌既已決定攜手，遲早都要向家人坦白，今日正是時機。
“暗中保護我的，是廣陵王的人？”
“你和廣陵王已經有了婚約？”
“這樣的大事，爲何不告訴我們？”
三人紛紛提出疑問，目光如炬，不容顧雲笙迴避。
顧雲笙就知道會有這樣的反應。
她按着額頭，解釋了許久，最後突然一拍大腿道：“對了，那些兇手的屍體還留在路上，必須報官處理。”
“確實應當上報官府，查個水落石出，究竟是誰在暗中加害於你。”顧父心中暗自思忖，他認爲顧雲笙遭遇的絕非普通的匪徒。
此事非同小可，顧黎立刻命令護衛守護現場，自己則親自趕往官府報案。
夜深人靜之時，賀大人剛歇下不久，便聞聽廣陵王關注的顧家發生了意外，立時從溫馨的夢境中驚醒。
“大人，已抵達現場。”顧黎引領着賀大人來到事發現場。
目睹遍地狼藉、血跡斑斑的慘狀，賀大人目瞪口呆，不禁驚異地詢問：“這些死者是顧家的護衛所殺？”
顧黎輕輕搖頭，趨近賀大人的耳邊低語幾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