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郊區的一家醫院內，急診室內傳來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錦千雪坐在外面的長椅上，靠在椅背上，頭抵在冰涼的牆面上，閉着眼睛。
此時的她頭依然眩暈的厲害，胃裏也翻江倒海的難受的厲害。
柳曉慧的一聲聲慘叫讓她頭痛的厲害，簡直要爆炸了。
剛剛她去繳費的時候，她把五千元都交上了。
她打聽過了，柳曉慧骨折的情況比較嚴重，費用會高些，剛剛醫院又出來問她要用什麼固定材料。
她的腦袋裏就像一團漿糊，醫院說的那些專業名詞她根本就聽不懂，但是意思她是聽明白了，不同的材料價格不一樣。
錦千雪嘆息了一聲，無力的說道：“醫生，我們就用最便宜的一種就行了。”
就是用最便宜的，她都負擔不起了。
到帝都的時候，她和柳曉慧的手裏就剩了二十幾萬，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全部被柳曉慧給敗光了。
後來實在負擔不起她的那些酒錢還有日常開銷，她沒有辦法，把她們帶過來的幾個名牌包包都給買了，現在她的手裏真的沒有錢了。
她要去哪裏借？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誰會肯借給她錢呢？
錦千雪揉了揉太陽穴，才緩緩的從網上淘來的包裏拿出手機，撥通了夜色經理的電話。
沒一會對面傳來了一聲不耐煩的聲音：“什麼事？”
錦千雪感覺很尷尬，但還是努力的讓自己的聲音正常一些：“經理，是我，錦千雪。”
經理語氣不善：“我知道，直接說什麼事？”
錦千雪小心翼翼的組織着語言：“經理，我媽媽生病了，我可不可以先預支一下薪水？”
經理一聽怒了：“你踏馬的沒毛病吧，你上班到一個月了嗎？你請幾次假了？還有臉來預支工資？”
錦千雪被罵的滿臉通紅，她緊握着拳頭，指甲都深深的嵌進了肉裏，此時她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還是艱難開口：“經理，我家裏真的是出事了，您行行好，幫我一次可以嗎？就一次？”
經理：“去尼瑪，我沒那麼好心，勞資忙着呢，別來煩我。”
說完，“啪”一聲掛斷了電話。
錦千雪氣的差點將手機摔出去，手臂高高舉起，但咬咬牙還是放了下來。
扔了她買不起。
她痛苦的將頭埋進膝蓋裏，手指插進頭髮裏。
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一個月以前，她還是一個豪門千金，花錢如流血，吃香喝辣。
現在竟如此落魄，區區幾萬塊的住院費她都住不起，還要被一個小小的經理這般辱罵。
她想恨，可是又去恨誰呢？
這段時間，她甚至在想這是不是報應？
許久以後，她再次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想了半天才被接通，對面傳來一道粗獷的男聲：“錦小姐？”
聽着對面尾瑣的聲音，錦千雪聽了只想吐。
對面的男人，是個油膩的中年男人，在帝都的富豪圈處於下游水平。
在錦千雪第一天上班的時候，就遇到了這人，還給她開了第一單。
後面又接觸了幾回，給錦千雪的小費也算大方，後來趁着醉酒拉着錦千雪告白過。
但是這個人，錦千雪的同事早就和她說過，他有老婆，告白這事她幹過不只一回兩回了。
錦千雪雖然覺得噁心但還是柔聲開口：“馬哥，是我，千雪。”
馬哥：“嗯，我知道，你的聲音我一下就聽出來了，這麼晚了找我有事？”
錦千雪賠笑：“呵呵，馬哥的耳力真是好，呵呵呵。”
她尷尬的笑着。
但對面應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很明顯，對方是個老油條，沒有率先問什麼，而是等着錦千雪主動說。
錦千雪：“馬哥，這兩天沒見您來，是太忙了嗎？”
她也問不出口，所以沒話找話的問了一句。
但對方顯然沒有耐性了：“最近忙，有空會去，沒事我先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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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作勢就要掛。
果然，錦千雪先繃不住了，聲音急切：“馬哥，我有事想請您幫忙？”
馬哥：“哦？什麼事？”
對面的男人很滿意這樣的效果，故意拉長了聲音。
錦千雪深吸一口氣，聲音柔弱起來：“馬哥，我媽媽生病了，我最近手頭有點緊，您能借我點錢嗎？我開了工資就還您，您看行嗎？”
馬哥：“哦，阿姨生病了？”
錦千雪翻了一個白眼，這個馬哥和她媽媽歲數差不大，叫阿姨？
錦千雪：“是的，傷的挺重，現在還在急診室裏。”
馬哥：“是嗎？用我過去看看嗎？完事我送你回家。”
錦千雪心裏一緊，她怎麼會聽不懂對方的暗示，送她倒是真的，是不是回家就不知道了。
錦千雪：“馬哥，不用麻煩了，我今天可能需要留下來陪我媽媽？改天我再約您請您吃飯好嗎？”
對面的人，臉立馬沉了下來：“小姑娘不用給我耍那些有的沒的小心思，借錢可以，但是我又不是慈善家，憑什麼要借給一個不相干的人。”
錦千雪：“馬哥，您誤會了，我怎麼會和您耍心思呢，我今天真的要陪我媽媽，要不這樣可以嗎？我借您的錢我付利息可以嗎？”
馬哥：“呵，我缺你那點利息錢，別和我裝糊塗，今晚陪不了我，其他的都免談。”
錦千雪羞憤至極，牙咬的咯吱響，她很想對着電話，罵回去。
但她又不敢，這樣的人物她惹不起，對方再羞辱她，她也得賠着笑：“好的，馬哥，打擾您了，我媽媽這邊出來了，我就掛了。”
掛斷電話，錦千雪重重的呼了一口氣，無力的靠在椅背上。
又是一頓侮辱，這種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感覺，真糟糕。
她不想出賣自己，可是眼下的醫藥費要怎麼辦？
這時她看到了身邊的購物袋裏，躺着的她媽媽的手包。
這是她們剩下的最後一個包包了，前些天她想賣，柳曉慧死活不同意。
此時她慶幸幸好沒賣，賣了錢早就被柳曉慧敗光了。
她趕緊拿出來，拍下照片，然後打開微信翻着通訊錄，打開一個微信，把照片發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