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愛的太子徒弟都能成為生育子嗣的工具,更何況是柳乘嗣這些“皇族後代”呢。
“我記得,前朝皇族姓氏為‘顏’,這位顏不語,本姓就是‘顏’嗎?”
江雲亭想着,忽然問着,顏姓不多見。
“不,顏不語本姓為‘言’,言語的‘言’。”
言不語,這是對方的本名,在他帶着前朝太子逃亡時,用的其實是言不語這個名字。
可就在他發現太子爛泥扶不上牆後,將自己的姓氏改成了“顏”,以此提醒自己身上肩負的使命。
對方是個實打實的野心家,自從前朝覆滅後,顏不語的心中就剩下了一件事。
那就是復國。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皇族顏家也好,他自己的言家也罷,都能將其當做工具無情利用。
包括他們好不容易帶回去的柳乘嗣。
“所以說,在他們發現柳乘嗣想要脫離掌控後,就放棄了柳乘嗣,但是又想利用柳乘嗣達到一定的目的。”
江雲亭看着沈遇那沉靜的表情接了話。
“是。”
若說在劫獄之前,柳乘嗣的人生也被人操控着,可好歹還有自己的意志在。
可當他被從汴京帶回安洲城那一刻,對方就成了棋子。
奈何柳乘嗣本人不知道。
甚至是後來的一切,乃至聽話蠱,都是事先安排好的,為的就是讓柳乘嗣自以為自己成為棄子,然後棄暗投明沈遇。
“本該是這樣的。”
沈遇聲音略顯感嘆。
他看得出,柳乘嗣是真的想過和自己合作,但是中途又改變了想法,從而有了今日這一場以身犯險的刺殺。
可他想不明白,對方是什麼時候改變的。
寧願為了那些人死,也要動手。
他只能多關注柳乘嗣,才能在最後關頭,截住柳乘嗣的刺殺。
“是那日客棧中。”
也就是他們去參加江家滿月宴的時候。
一路上,他們都將柳乘嗣放在自己眼前,唯獨那日,為了試探背後的人,放了個空子出來。
他們的本意是打算以柳乘嗣作為佑餌甕中捉鱉的。
人是抓到了,可抓到的就是幾個死士,到後面也沒審問出什麼東西。
那日柳乘嗣被迫自殺差點死了,人在那種狀態下心境最是脆弱,也更好攻陷。
可若所謂的自殺……也是演戲呢。
“阿梨,你的意思是?”
沈遇面色變得凝重。
他還記得柳乘嗣脖子上的那道傷口,當時那情況,若非他的人阻止,柳乘嗣必死無疑。
就連大夫都說,那傷口再深一點點,神仙都難救。
就算這般,柳乘嗣也是在牀上躺了好些日子才能起牀行走。
可如果這些都是演戲,那柳乘嗣豈不是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能容忍啊。
“我的意思是,自殺也好,和你合作,乃至到陛下面前坦白再刺殺,其實都是這過程中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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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亭想到了對方身體中的聽話蠱。
那蠱蟲沒有解開,後來因為看守的都是沈遇的人,不會讓人有可乘之機,他們也就忽略了聽話蠱的作用。
就連江雲亭想的都是,對方被蠱蟲操控做出自殺的行為。
可若,後來的一切,其實都是聽話蠱的作用呢。
“阿遇,那天客棧中,顏不語應該也來了。”
她回想起那日客棧中繁雜氣味中的不對,當時沒能想出來,這會提起顏不語,她才發現自己忽略了什麼。
在濃郁血腥氣和藥味中,有一抹極為淺淡的松柏香。
那香氣江雲亭很熟悉,在汴京之前案子中多次都發現過。
這香,似是顏不語的某種標誌,不過對方應該沒有待太久,所以那氣味過於微弱,她當時又被其餘的事情分了神,沒能第一時間想起。
直到現在,才撥開雲霧。
事情也就明朗了起來。
如果只是為了殺人滅口,那位穩坐釣魚臺的顏先生何必親自出馬,冒着風險來見柳乘嗣。
除非,還有其餘的目的。
今日才是圖窮匕見之時。
“他們想利用柳乘嗣嫁禍給你。”
柳乘嗣是沈遇拿下的,也是沈遇親自和對方達成交易。
在最後關頭,柳乘嗣反水刺殺皇帝,而促成這一切的沈遇,怎麼可能會逃脫懷疑。
“放心,陛下相信我。”
“我們也是這個意思。”
雖說過程中有些事情他之前沒想通,但是最終結論是一致的。
“陛下目前只是假意將我留在宮中看守,為的就是看能不能釣出一些人來。”
安撫着江雲亭的情緒,沈遇將人撈到自己懷裏來。
美人滿懷,沈遇滿足眯着眼,手指撫摸着江雲亭那順滑微涼的髮絲,烏黑的瞳孔中,氤氳着危險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