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似溫和的語氣中盡是威脅,長孫君逸此時心中已經徹底慌亂了,他看了看沈景雲,又看向太后。
“母后,兒臣”
太后滿眼憐愛地摸了摸長孫君逸的頭,柔聲道。
“沈景雲纔是那個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人,逸兒,你這次沒有做錯。”
長孫君逸的眼中頗有些絕望,沈景雲看到他這個反應,恍惚明白了過來。
“太后,想要臣女做什麼?”
沈景雲低聲問道,聲線中帶了些顫抖。
這是沈景雲第一次感到害怕,先是母親被太后擄走,緊接着又是噬心咒,但只怕太后的目的遠不及此。
難道重來一世,也避免不了之前的命運嗎?
沈景雲閉上眼睛,心底有了些絕望。
“哀家並不想要你做什麼,只要你在,只要你的母親在,就已經是哀家最好的一把刀了。”
太后的眼中滿是慈愛,但沈景雲卻只從中看到了陰毒狠辣。長孫澈也沒想到,自己的母親竟然是這樣的人。
“母后,您說過兒子會是皇帝,會坐擁天下——”
長孫君逸有些語無倫次,他看着太后,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沈景雲輕嗤一聲,聽在長孫君逸耳中,彷彿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果不其然,太后身體緩緩前傾,低聲道。
“你的一切都是哀家給你的,包括這天下。你若是好好聽話,哀家就給你這個皇帝的位子,否則”
太后沒有再說下去,但是話語中的威脅,人盡皆知。
緊接着,太后又看向沈景雲。
“既然先帝已經駕崩了,他的賜婚自然不作數。哀家做主,讓你嫁給逸兒,你會是這雍朝的皇后。”
沈景雲開口便想拒絕,可思及端遙,沈景雲脫口而出的話還是變了調子。
“太后明明也知道臣女中了噬心咒,這樣做又有什麼意義呢?”
誰知,太后忽然淡淡開口。
“你怎麼就知道,噬心咒沒有解藥?”
聞言,沈景雲眼中的嘲諷更甚。
太后看着沈景雲不相信的表情,臉上有些得意。
“哀家知道,噬心咒的解藥只有一種,但是哀家這裏有一種藥可以延緩噬心咒的發作,並且,除了哀家,沒有其他人手上有這個東西,哦,還有——”
太后語氣忽然低了下來。
“噬心咒難以製成,但是哀家這裏馬上就會有第二瓶,你若是不想讓長孫澈也中此咒,那便好好聽話。”
說罷,太后靠在龍椅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景雲的面部表情。
讓太后有些失望的是,沈景雲並無任何表情,彷彿一個木偶一般,已經失去了靈魂。
良久,沈景雲微微頷首,語氣中帶着些失落。
“太后若沒有別的事,臣女先行退下了。”
說罷,沈景雲緩緩走出了大殿。
外面的陰霾已經有些散去,陽光傾灑在沈景雲身上,卻讓她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她狠狠打了個哆嗦,正好看到從皇帝故去的宮殿中出來的長孫澈。
長孫澈遠遠看着沈景雲,卻從她的臉上看到了一絲陌生。
“雲兒?”
長孫澈有些慌亂,三步並做兩步來到了沈景雲面前。
“襄王殿下請自重。”
沈景雲嘴脣微動,心底的情緒險些就要呼之欲出,但想到了太后的警告,沈景雲硬生生壓住了心底的情緒,撥開了長孫澈的手。
“你!”
長孫澈何時受過沈景雲這樣的對待,不禁有些疑惑,但還是走在沈景雲身側。
“太后同你說了什麼?你的臉色竟然這樣難看?”
沈景雲微微搖頭,看向長孫澈。
“殿下日後不要再和臣女來往了,臣女馬上就要成爲皇后,還請殿下自重,以免損傷皇家威嚴。”
沈景雲此話一出,長孫澈的臉瞬間變了。他一只手緊緊掐住沈景雲的手臂,清冷的嗓音中有壓制不住的慍怒。
沈景雲手臂被握的生疼,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
“是臣女自己的主意,先皇的賜婚不作數,殿下還是放開臣女比較好。”
說罷,沈景雲幾乎用盡了渾身的力氣,一點一點掰開了長孫澈的手。
長孫澈只是愣愣地站着,任由沈景雲一寸一寸遠離他。
良久,長孫澈眼角眉梢染上了絲絲冷意,望着沈景雲轉身離開的背影,忽然低低笑出聲來。
沈景雲走出皇宮,沈府的車馬正在宮門口等着她,看着秋夕和煙蘿擔憂的目光,沈景雲忽然覺得疲憊異常。
剛剛鬆下一口氣,一口鮮血便從沈景雲的口中溢出。
“小姐!”
看着秋夕煙蘿的目光從歡喜變成了驚恐,沈景雲意識昏迷之前,只隱隱聽到了腦海中一聲低低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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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之時,沈景雲已經躺在了墨韻堂的牀上,一旁,煙蘿正在幫沈景雲掖被子。
看到沈景雲睜開了眼,煙蘿長出一口氣。
“謝天謝地,小姐您終於醒了!”
沈景雲緩緩撐起身子,張了張口,卻覺得嗓子乾的厲害。
“小姐您不知道,您已經昏迷三天了,嘴中還一直叫着夫人,可把奴婢們嚇壞了。”
煙蘿幫沈景雲端來了一杯水,沈景雲一飲而盡,才忽然反應過來。
“母親還是沒有消息嗎?”
沈景雲一把握住煙蘿的手,只見煙蘿眼中滿是遺憾,緩緩搖頭,沈景雲才鬆開了手,頹敗地坐在牀上。
“是啊,能有什麼消息,畢竟是太后”
話未說完,便被煙蘿捂住了嘴。
她指了指窗外,沈景雲這時才發現,房間外竟然站了不下十個御林軍。
“太后娘娘說是要保護小姐的安危,特意將他們派過來守在小姐的庭院外。太后娘娘還頒下了旨意,要小姐身子大好之後進宮,正好能趕上陛下入葬。”
沈景雲木愣愣地聽着煙蘿的話,太后的意思,只怕是要將沈景雲軟禁在宮中了。
“慕兒,慕兒呢?”
沈景雲忽然回過神來,想起了還不足半歲的沈景慕,他還那樣小,就這樣丟在沈府之中嗎?
“太后娘娘說,公子年幼,又失去了母親,小姐可以將他帶入宮照顧。”
聽着太后所謂的“通情達理”沈景雲心中止不住的冷笑。
“是麼?恐怕也只是爲了牽制我吧,否則慕兒待在端家豈不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