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溫柔問他時,他也是這麼回答她的。
這話,已然成了她心裏的一根刺,扎得她鮮血淋漓。
她所經歷的一切疼痛與絕望,皆是由此開始。
濃烈的窒息感自胸口蔓延,鋪天蓋地而來,喉嚨裏又是一陣血氣翻涌。
她緊攥着毛巾,死死咬住牙關,強行將口腔裏的血水給嚥了回去。
演戲而已,不用太較真。
再說了,今日她有多痛苦,他日身後這男人只會比她更痛十倍,甚至百倍。
周顧察覺到了她的異樣,連忙詢問,“情情,你怎麼了?身體爲何顫抖得這麼厲害?”
溫情閉了閉眼,繼續手頭的動作,“我沒事,你貼這麼近,蹭到我身上的傷了。”
一聽這個,周顧猛地反應過來,連忙鬆開她的腰肢,與她拉開了些許距離。
該死,他怎麼忘記她身上還帶着傷。
失去依靠,溫情的身形一閃,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連忙用手撐住牀板,這才避免栽倒。
周顧見狀,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卻又不敢亂動,生怕碰到她的傷口。
“你別折騰了,我叫月嫂進來,讓她照顧孩子,你去牀上歇着吧。”
溫情回頭看了他一眼,朝他露出一抹安撫的笑。
“我沒事,你別幹杵着啊,趕緊拿張尿片過來。”
周顧看着她柔和的面部輪廓,低低一笑,忍不住垂頭吻了吻她的側臉。
“好,聽老婆的。”
溫情的動作猛地一滯,怔怔地看着他,眼底劃過驚詫之色。
他剛才喊她什麼?
老婆???
他……居然喊了她老婆!
八年暗戀,四載婚姻,傾盡了所有的感情,不就是盼着這句‘老婆’麼?
爲了這一聲老婆啊,她將自己碾入了塵埃,卑微至極。
等了那麼多年,望眼欲穿,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等到了。
心口像是被悶棍擊中了一般,疼得窒息,愣是逼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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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顧看着她訥訥的表情,心臟驀地抽痛,眼眶漸漸變得溼潤。
原來她竟是如此的在意這個稱呼。
回想起過去四年的相處點滴,他無比痛恨自己,爲什麼就不能在她喊他老公時,迴應一句老婆呢?
她是那麼的愛他,每次輕柔的喊他時,都承載着滿滿的情意,卻等不到他的附和,心裏該是多麼的失落?
“老婆……”
他又輕輕地喊了一句,緩緩伸出手指撫摸她的臉蛋,動作纏綿。
溫情別過頭,壓下心中翻卷的情緒後,故作輕鬆地笑道:“咱們已經離婚了,別亂喊啊。”
說完,她不着痕跡地推開他,俯身繼續給孩子擦拭大腿。
周顧盯着她看了片刻,柔聲道:“早晚要復婚的,以後我就這麼喊你。”
說完,他踱步走到嬰兒牀邊取了一塊紙尿褲遞給她。
溫情伸手接過,許是心境受了影響,往孩子身上套的時候手都在發顫,一連試了幾次都沒弄好。
周顧從後面小心翼翼地摟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帶着她慢慢將孩子亂蹬的腳丫套進了褲腿裏。
“老婆,以後你只負責生,養育跟教育都交給我,好不好?”
溫情只覺眼睛有些酸澀,朦朧的水霧模糊了視線,嬰兒粉嫩的臉蛋映入眼簾都有了重影。
渾渾噩噩間,她被男人攔腰抱起放在了牀上。
胸口暈開陣陣涼意,她猛地反應過來,下意識伸手阻攔。
“你,你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