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姐年約二十好幾,未穿羅裙,而是一身男子的裝扮。
整個人看上去幹淨利落。
細看之下,她的眉眼間帶着厲色,給人一種不好相與的感覺。
見到來人,樣姐的表情也無甚波動。
她輕描淡寫地問候了一句,便開始說正事。
“你們要與我做礦石生意?”
顧惜顏輕輕點頭。
“樣姐,我與我家兄長在南楚經營打鐵鋪,南楚有一半的鐵鋪生意都是我家的。”
樣姐打量了二人一眼,問道:“既如此,你們生意做的這般大,又爲何找上我?”
“唉!”
顧惜顏嘆了一口氣。
“不瞞您說,這生意做得大,自然招人眼紅。”
“原先我家是有穩定的供貨商的,不知爲何,那人寧願毀約,也不願再供鐵礦給我們了。”
“我家以鐵鋪謀生,自然不能少了鐵礦,先前存餘下來的,也撐不了多久了…”
她有些艱難地開口說道。
“先前便已聽說,樣姐這邊做礦石生意,這才想着找過來看看,能不能做一筆生意?”
樣姐斂下眸子。
南楚的鐵鋪生意,她自然知曉一二。
一個趙家,乃是南楚皇商,還有一個…
想着,樣姐不動聲色地說道:“想必二位是李家人了,幸會。”
顧惜顏面露不解。
“樣姐,我南楚能做那麼大的鐵鋪生意的,除了那趙家,便是我們周家了。”
“你說的李家,我未曾聽過。”
樣姐輕笑一聲,她拍了拍自個的手。
“周小姐,你看我這記性,記錯了這不是。”
她坐了下來,“你說說看,這生意,你想怎麼跟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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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顏擡起手。
兩個下人擡着一個大箱子進來。
她走過去,將蓋子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整箱的黃金…
樣姐見狀,眯了眯眸子。
“樣姐,若是你能把鐵礦供給我周家,這些,全當是贈與你的開胃菜。”
“至於價格,任你開。”
“周家能盤下南楚一半的生意,自然出得起價。”
樣姐眉心一動。
“周小姐,好魄力。”
顧惜顏挑起眉頭,“只是不知,這量,樣姐是否能供得起?”
樣姐傲然道:“自然。”
“我不敢說我這礦山如何,但只要你有需求,我就能拿得出來!”
顧惜顏笑了笑,“既如此,那最快何時能出貨?”
樣姐心中盤算了一下。
“年關過後。”
久未出聲的“周公子”看向這邊,“你可否保證這鐵礦的質量?”
樣姐蹙了蹙眉。
“這位就是周公子了吧,不知你這是何意?”
顧惜顏趕忙出來打圓場。
“樣姐,是這樣的,我家兄長向來是一根筋,不近人情。”
“這不,第一次來東秦這邊談生意,他心裏有些不放心,還望樣姐海涵。”
說着她瞪了某人一眼。
樣姐不悅地出聲:“既如此,這生意不必再談了!”
蘇長策見狀,吩咐道:“來人。”
緊接着,又是五箱黃金擡了上來。
“既然是做生意,自然是帶着誠意來的。”
“在商言商罷了。”
他看向樣姐,淡淡道:“你以爲如何?”
樣姐緊了緊手,倒是個出手闊綽的。
這些年來礦山那邊雖有進賬,到底是平不了那筆開銷。
若是得了這周家的財力,想必…
樣姐心下已經有了考量,她緩了緩神情,好聲好氣道:“周公子所言極是。”
“你的擔心,我亦能理解。”
她頓了頓,又說道:“這樣吧,周公子,周小姐。”
“不如明日,你們便隨我一起去礦山那邊看看,給你們交個底,咱們也好安心做生意。”
蘇長策擡了擡眸子,“行。”
顧惜顏適時開口道:“那便勞煩你,樣姐。”
“這幾箱東西,你便先收着,若是不夠,我周家還有。”
樣姐擺了擺手。
“好說。”
這時樣姐的一個手下進來,在她的耳邊低聲幾句。
下一秒,樣姐便臉色微變。
她看向二人,“周公子和周小姐,是兄妹?”
顧惜顏心中一頓。
一旁的蘇長策一臉坦然,他輕輕起身,伸手將顧惜顏攬入懷中。
他眉頭微揚,“夫妻之間偶爾找點樂子,也挺有意思的,不是麼?”
說罷,他低頭看向顧惜顏。
顧惜顏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道:“是啊…”
“夫君今日可玩得盡興?”
蘇長策眸子裏帶着笑意,“尚可。”
樣姐這才放下了心來。
“周公子和周夫人當真是好雅興,出來談生意也不忘夫妻恩愛。”
她收到這兩人的拜帖後,便吩咐了手下去查他們的底細。
他們一來隨州,便大手一揮地買下了一座別苑。
而南楚確有一個周家做鐵鋪生意。
據手下查到的消息,周家的家主是一個年輕的男子,而他家中,並沒有什麼妹妹。
倒是早早地就娶了妻。
是以,方才樣姐才會有這麼一問。
且她也以李家爲由試探了二人一番,確實沒什麼異樣。
看來,此筆生意可做。
“差不多了,明日我便與我家娘子一道去礦上瞧瞧。”
“今日出來許久,我家娘子也累了。”
蘇長策看向樣姐,“告辭。”
說罷,他攬着顧惜顏準備離開。
樣姐趕忙起身相送,“我送你們。”
直至看到兩人一起上了馬車,樣姐才收回了打量的視線。
見兩人始終一副親密的姿態,她徹底安了心。
馬車緩緩離開。
管家湊了上來,“主人。”
“繼續派人盯着他們。”
樣姐吩咐道。
“是。”
管家恭敬道:“主人,老奴有一事不明。”
樣姐微微偏頭。
“主人,按理來說,這男人越有錢,就越是喜歡享受,花天酒地。”
“這周家主人如此多的財富,竟會娶一個這般平平無奇的女子爲妻,倒是稀奇。”
樣姐聞言,嗤笑了一聲。
“我瞧這周公子,除了有點錢以外,一無是處,長得還醜。”
“方才與周夫人接觸下來,倒是個有能力的。”
“你們男人總是這般自以爲是,認爲娶了一個女子,就是這女子的榮幸,就要對着你們感恩戴德。”
話落,她的眸子裏浮上了一抹狠厲之色。
管家趕忙求饒。
“主人恕罪,是老奴失言了…”
樣姐冷哼一聲,甩了甩袖子,轉身離開。
……
馬車裏。
顧惜顏坐在角落裏,離了蘇長策好遠。
她眉頭擰起,憤然道:“王爺,你…”
蘇長策神情淡然。
“本王怎麼了?”
他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顧二,難不成你想說…”
“本王佔你的便宜?”
顧惜顏按了按眉心,“沒…”
見女子一臉糾結的模樣,蘇長策愉悅地揚起了眉梢。
“本王見你方才演得也挺好的,不錯。”
顧惜顏動了動嘴脣,終究是什麼也沒再說。
她索性閉上眼睛,不再看這人。
真的好想打人,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