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欠她的

發佈時間: 2025-09-27 12: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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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陸宅那邊的暗樁傳信過來了。”

承暉殿內,瓊枝將字條遞到主子面前。

蘇照棠接過一看,柳眉輕挑。

昨夜,陸洲白竟失手將自己親孃給掐死了。

瓊枝接着道:“今晨陸洲白以母親暴斃爲由,已爲袁氏發喪了。

姑娘,咱們要不要插手?”

蘇照棠眯了眯眼,道:“先留足證據,不必急着動手。”

弒母是重罪,此事一旦曝光,陸洲白難逃一死。

可他才剛剛當上掌淤使一天,就這麼死了,未免太便宜他。

還是讓他繼續與夜香爲伍,更合她心意。

念及此處,她脣角微勾,道:“傳令下去……”

一日後,袁氏匆忙下葬。

陸洲白披麻戴孝,捧着靈位牌回到家中,暗暗鬆了口氣,眼裏甚至掠過一絲輕鬆。

如此也好。

他爲母守孝,丁憂三年,也不必再去整日與大糞爲伍了。

待得三年後,新皇早已繼位。

陛下許是會記得他在鳳儀宮中表現,提拔於他。

日後位極人臣,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正想到這裏,忽然看到一羣宮人踏進了門檻。

領頭的內侍太監呵呵一笑:

“陸大人,東宮有口諭傳來。

而今整個京城,只有您一位掌淤使。您官階雖小,職能卻是不可或缺的。

國事大於天,殿下特許您縮減孝期至一個月。一個月後,還請您準時去工部上值!”

陸洲白聞言臉色驟變:

“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還是太子妃的意思?”

內侍太監笑容微冷:“陸大人聽令就是,問那麼多作甚?”

陸洲白咬牙切齒:“是不是蘇照棠?”

“大膽!你一個小小八品官,竟敢直呼太子妃娘娘之名?給我掌他的嘴!””

內侍太監一聲令下,身後太監立刻上去按住陸洲白,啪啪連甩巴掌。

直到陸洲白的眼神由憤恨化作哀求,內侍太監才叫人鬆開。

“陸大人,所謂因果報應不爽,你從前犯了孽,現在報應來了,自然是要乖乖受着,怪不得別人。”

內侍太監湊到陸大人耳邊:“娘娘還說了,您要是不服,大可將此事鬧大。

到時候您的母親到底是暴斃,還是有另外的死法,可就不好說了……”

這番話說出來,陸洲白臉色瞬間慘白,眼裏浮現驚懼之色。

蘇照棠,她竟然知道母親是怎麼死的!

“怎會如此……”

他軟軟癱坐下去,兩眼無神,再也沒了掙扎的力氣。

而與此同時。

李嬰在家中躲了兩日,終於鼓起勇氣,選在人最少的酉初時分,入宮見父皇。

誰知到了父皇寢殿前,卻被周能攔了下來。

“睿王殿下,真是不巧。十三皇子殿下正在裏頭,您可得等一等了。”

李嬰聞言臉色微變:“十三弟,他怎麼來了?”

周能滴水不漏,笑眯眯地回道:

“殿下您關心陛下,其他殿下自然也是不差的。”

李嬰知道從他口中問不出什麼,索性便也不問了,默默在殿外等着。

寢殿內。

李承泰跪坐在龍塌前,咧嘴笑問:

“父皇,您這話的意思,莫不是想讓兒臣當太子?”

不等老皇帝點頭,他就嘆了口氣:

“您這不是害兒臣嗎?

二皇兄對您的皇位可是勢在必得,兒臣哪敢跟他搶啊。”

老皇帝被氣得猛地咳嗽起來:

“混賬東西!膽小如鼠,日後如何堪當大任?”

“父皇您說得對,兒臣就是膽小。”

李承泰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父皇您也別指望兒臣爭氣了,有些事兒臣雖不參與,但也看得真真兒的。

您都把隴西軍送到二皇兄手裏了,要是六哥沒了,下一個太子非他莫屬,誰也爭不過他。

兒臣還想多活幾年呢,您就別打其他主意了!”

老皇帝被氣得臉色通紅,隨手抄起玉枕就扔了過去。

“滾!你給朕滾!”

李承泰一個靈活閃身避開玉枕,嘻嘻一笑:

“父皇息怒,兒臣這就滾!”

說完他轉過身,笑容瞬間收起,眼裏盡是冷意。

這老頭兒真以爲自己還是年輕的時候,能翻手爲雲覆手爲雨,想讓誰繼位,就讓誰繼位嗎?

做他的春秋大夢去!

當年他母妃的母家,因爲弄丟了敬獻上朝的寶物,就被滿門流放。

母妃也因此失寵,鬱鬱而終。

他自幼年起住在十王居,要不是有六哥護着,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個犄角旮旯了。

皇位,只能是六哥來坐。

其他不管是誰,他都不認!

心裏如此想着,李承泰出了殿門看到李嬰,立刻換上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二皇兄,你也來看望父皇?”

不等李嬰試探,他便拍着胸口,一臉後怕地說道:

“你可得進去幫我勸勸,父皇居然想讓我當太子,嚇得我立馬就跑了。

我三年前就說了,只想當個閒散親王,這儲君之位,我看還是二皇兄你最適合坐。”

李嬰聞言心下微沉,面上卻是不顯,笑道:

“十三弟不是最喜歡你六哥嗎?怎麼這會兒忽然倒戈了?”

“我自然還是更喜歡六哥,可……”

李承泰搖頭,深深嘆了口氣:

“不說了,趁着宮門沒落鎖,我再去看看六哥,失陪了。”

言罷,李承泰匆匆離開。

李嬰眯了眯眼,目送他離去。

待得周能從殿內出來,允他入內,他立刻收回視線,整了整衣襟,踏入寢殿,徑直跪在牀前。

“父皇,兒臣特來請罪。”

老皇帝看着自己的二兒子,目光冰冷,輕哼一聲。

“睿王救朕有功,何罪之有?”

李嬰頭更低了:

“是兒臣救駕不利,讓父皇受傷。

兒臣是派陸洲白入內,口出奇言,令吳相如鬆懈,好讓藏身在暗中的箭士偷襲。

不曾想箭矢還未放出,倒是讓左統領搶先了一步,致使父皇對兒臣生了誤會。

兒臣的冤屈,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李嬰哀聲一嘆,五體投地,跪下大喊:

兒臣對父皇之心,天地可表,絕無害您之意,還請父皇明鑑!”

此番話道出,老皇帝冷淡的目光立刻有了些許動搖。

他看着跪伏在地,久久不動的兒子,眼神逐漸複雜。

罷了。

就當是他,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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