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爺子周家常是在門口見到的人。
陸常在和靳洪站在門口說着話。
見到周家常過來,他們笑了笑,遞上自己那份禮金,再擡頭往後看去。
靳洪在看見站在周家常身後的沈枝意和靳承洲,臉上肉眼可見的淡了些,轉過頭,他像是沒有看見他們一樣,和周家常聊着天。
周家常臉上樂呵呵的,身子側開。
指着靳承洲道:“靳老,你還揶揄我,你孫子都帶着媳婦過來了,估計這些天就好事將近了。”
“什麼好事將近?”靳洪擡了擡眼皮,淡淡說:“我們靳家可沒有這尊大佛,因爲他,他哥哥本來要參加晚宴,都不得不回去。”
周家常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勸道:“兒孫自有兒孫福。”
靳洪:“這樣的孫子我要不起。”
周家常愕然幾秒,還想說什麼。
靳洪擺擺手,“行了,不說這麼多,帶我去樓上吧,我們下下棋,等過會開始了可就沒這麼親近了。”
周家常稍稍點頭,讓人領着靳洪和陸常在上樓。
路過靳承洲他們時,他面色複雜,又隱隱帶着幾分自得。
周圍的人離得不近。
但,宴會廳有這麼大,他們也能看清楚靳洪對靳承洲的態度,心裏有了數。
約莫這靳承洲真的遭人厭棄了。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
場內的風向開始改變。
幾個人走向周生允時,都不約而同掠過了靳承洲。
只有少數幾個和靳承洲格外交好的和他攀談。
況野不喜歡靳甜,所以沒來。
不過況家的禮金是到了的。
沈枝意和靳承洲站了一會,臉都快笑僵了,這才慢慢往外走。
走之前,她拿起手機給林豔芳報了平安。
沈枝意抿了抿脣,說:“你和周生允聯手了?”
靳承洲:“沒有。”
“那他爲什麼幫你——”話說到一半,沈枝意像是想到什麼,閉上嘴。
靳承洲道:“你弟弟找到了,我讓他們把人送回去了,他的手指沒有傷口,那截斷指應該是僞造的。”
剛開始計劃的時候,就是兵分兩路。
靳承洲的屬下帶着回兩個綁匪,回去找人;而沈枝意他們則是過來找靳甜。
確定人是不是在靳甜這邊。
反正,總有一個地方藏着人。
沈枝意抿了抿脣,“謝謝。”
靳承洲:“剛剛用我身份砸場子不是很過癮,現在倒是客氣上了。”
沈枝意聽完,有點不好意思了:“那不一樣。”
靳承洲:“哪裏不一樣?”
“你可以做任何事,而我都會爲你兜底,寶寶。”他的身體側過來。
沈枝意碰上靳承洲的胳膊。
沈枝意微微一怔。
靳承洲從桌上抽出兩張紙,低下頭,替她把手心的冷汗都擦乾淨,語氣漫不經心:“哪怕是正值壯年的周家常,想動你,也得先從我身上踏過去,別怕。”
沈枝意長長的睫毛垂落,輕聲道:“我知道了。”
靳承洲伸手替她挽了挽頭髮。
沈俊找到了,他們也就沒有再留在這裏的必要
靳承洲應付完最後一波人,帶着沈枝意上了車。
低調路虎上。
女人被男人摟在懷裏,他抵着她的下顎,細碎地吻。
沈枝意被弄得癢,伸手按住靳承洲的手背。
低聲道:“有人。”
他們不是自己出來的,是由周家的司機送出來的。
靳承洲擡了擡眼,看向正在前面開車的司機。
司機冷汗直冒,頭也低了下去。
不過好在靳承洲沒動了,一直到下車回家,關上門。
男人把沈枝意用力抵在門上,覆脣接吻。
沈枝意唔了一聲,下意識要從人身上下來。
靳承洲托住她的腰。
粗糲大掌落在柔軟的後腰往下的位置。
沈枝意讀懂了他的暗示,眼睛發紅,身體向後仰。
背後是牆壁。
怎麼樣也躲不開。
滾燙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臉上。
沈枝意只覺得今天的靳承洲格外的兇,像是恨不得把她揉進血骨裏,一寸沒有停歇。
電話反覆響起又掛掉。
一輪結束。
整個客廳都是電話的鈴聲。
靳承洲把沈枝意放在沙發上,去接電話。
沈枝意捶了捶發軟的腿,提眼看向他。
“喂?”
“哥,你怎麼能這麼對我!”靳甜在那頭哭喊道,“我的訂婚宴因爲你們全毀了,是不是沈枝意放那個踐人進來的,是不是!”
“靳甜,管好你的嘴。”
那頭聲音熙熙攘攘。
隱約還有警笛聲。
靳甜還在罵沈枝意,罵完她,又罵張媛和周生允,反覆的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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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看得出來今天的訂婚宴被毀得乾乾淨淨。
靳承洲回頭看了一眼沈枝意。
沈枝意表情淡淡,單膝抱着,坐在沙發上。
靳承洲揉了揉眉心,“讓周生允接電話。”
很快,電話被人拿走。
靳承洲:“怎麼回事?”
“沒事,張媛失了一個孩子,過來報復了。”周生允說,“你別擔心,不會出事。”
這話像是知道了什麼。
沈枝意沒出聲。
靳承洲:“我爺爺呢?”
“已經送回酒店了。”周生允道。
靳承洲沒再說話,掛了電話。
回頭看向沈枝意。
“你報警了?”
沈枝意不置可否,“你怪我嗎?”
“沒什麼好怪的,這是他們的命。”靳承洲坐到沈枝意身邊,沙發微微陷下去,“我只是好奇你什麼時候報得警。”
沈枝意笑了笑,沒說話。
她不說,靳承洲也猜得到:“我告訴你孩子送回來之後,你讓林豔芳報得警。”
沈枝意淡淡說:“一個母親如果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即使不報警,也會跟人拼命。”
這話看似承認,又像是沒有。
的確。
沈枝意沒有明確讓林豔芳報警,她只是告訴林豔芳——
這件事解決不了。
沈俊被綁走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沈枝意站起身體,提起眼睛,看向眉頭緊擰的靳承洲。
他沒說話。
但沈枝意看得出來,他其實是不高興的。
長長的睫毛垂落,她繞過他,進臥室去洗澡刷牙,把一身的黏膩洗乾淨,隨後站在臥室門口,沒有出去。
客廳裏,男人的聲音低沉。
“讓林豔芳咬死是自己報的警,把後續收尾處理乾淨,不要牽累到人身上。”
這個人,指的是沈枝意。
沈枝意勾了勾脣。
下秒,她的臉上一片濡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