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老婆子終於老實了下來,頭低低伏在地上,聲音中帶着哭腔。
“是,是宮中傳來的消息,說當今陛下並不喜歡大小姐,反倒是對皇后娘娘您青睞有加。四小姐就想要以此謀害了大小姐的胎兒,這樣她就能報了先前大小姐欺負她的仇了。”
沈景雲直起身來,眼睛微微眯起,看着下面渾身都在發抖的老婆子。
“除了下藥,她還有什麼手段來對付沈景婉?”
那名老婆子搖了搖頭,悶聲道。
“其餘的,奴婢也不知道了,只曉得四小姐要奴婢把這藥下給大小姐。”
沈景雲冷冷笑了幾聲,這老婆也是真夠蠢的。秋夕聽得沈景雲的笑聲,早就按捺不住了,在沈景雲的示意之下,上前解釋道。
“她讓你下毒,一旦東窗事發,這事情也只能怪罪到你的頭上,想來你也有家人吧,若當真如此,她有的是方法讓你咬死了不肯供出幕後主謀。”
那名老婆子聞言,心中一顫,不敢置信地擡起頭來。
“我那女兒在她身邊,忠心耿耿,她難道也捨得如此?”
沈景雲搖了搖頭,嗤笑這老婆子太過天真
“她若是連同父異母的姐姐都敢動手,又何況一個小小的婢女?”
老婆子跌坐在地,神情悲痛,良久,她忽然直起身子來,拉住沈景雲的衣角。
“皇后娘娘,求求你救救我!我還不想死,我也不想我那女兒死!”
沈景雲面色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毫無波瀾地看着那個老婆子。
“事已至此,若是按照沈景茹的心思,只怕你和你的女兒只能留一個,你好好想想吧。”
沈景雲丟下這一句話,轉身便帶着三人朝着墨韻堂走去,留下那名老婆子自己一人在那裏。
“她若是想通了,自然會來找我。”
沈景雲看着煙蘿略帶疑惑的眼神,揚起眉毛,輕輕一笑。
那邊,啞奴的眼中卻閃過一絲猶豫。
……
到了下午,沈景雲正在房間之中欣賞自己之前的筆墨,便聽到了推門而進的聲音。
“啞奴,你倒是越來越沒規矩。”
沈景雲轉過身去,看着臉上猶帶着一絲猶豫的啞奴,心中隱隱升騰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啞奴來到書桌前,寫下了一行字。
“太后娘娘要你除掉沈景婉腹中之子,可以借沈景茹的手。”
沈景雲低聲念着,先是有些不解,不過很快,心中便一片瞭然。
“陛下若是有了子嗣,只怕會提前太后娘娘放權的時間吧,太后娘娘還未完全準備好,所以不能這麼早有孫兒。再者……”
沈景雲沒有說下去,而且啞奴應當是不知道的。
那便是,沈景婉腹中之子是不是皇帝的,還未可知。
啞奴雖說有些不解,但是還是點了點頭,轉身退出房間,只留下沈景雲一個人站在窗前,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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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那名老婆子來了。”
恰好在此時,秋夕過來通報。沈景雲讓秋夕把她帶進了室內,那名老婆子一見到沈景雲,便面色堅毅地跪了下去。
“老奴已經想好了,還請皇后娘娘保住老奴的孩子,若可以的話,希望娘娘能將她留在您身邊。”
說罷,老婆子朝着沈景雲一直磕頭,沈景雲面色淡淡地看着那名老婆子,良久,才低低嘆了聲氣。
“我本來以爲,還可以保住沈景婉腹中之子,只是現下有人要沈景婉腹中孩子的命,這樣一來,就不得不要你出手了。”
還未等老婆子灰敗的表情出來,沈景雲便接着道。
“但是,有一點你記住,到時候,一定要死咬着是沈景茹做的,你只是一個目擊者,真正下藥的人是沈景茹,明白了嗎?”
那名老婆子面色有些猶豫。
“若是如此,沈大人未必會相信,四小姐又是縣主,到時候我還是難逃一死啊!”
沈景雲微微搖頭,面色冷淡。
“到時候你便知道了,經此一事,沈景茹只怕不會太好受。”
說罷,沈景雲讓煙蘿重新把那包藥給了老婆子,送她離去。
秋夕有些不放心,跟着老婆子來到了廚房,方纔離去。再見到沈景雲,秋夕開口道出了疑惑之處。
“小姐,會有什麼人來幫咱們嗎?”
沈景雲只是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啞奴,此刻,啞奴面上也有些複雜。
快到傍晚之時,沈景雲才叫人去宮中傳了口信,今夜留在左相府不回宮去了。
是夜,煙蘿打算幫沈景雲梳洗卸妝,卻被沈景雲攔住了。
“無妨,一會應該就會有消息了,先不洗漱吧。”
說曹操曹操到,沈景雲話音落下,秋夕便慌慌忙忙走了進來,朝着沈景雲行了一禮。
“小姐,您快去瞧瞧吧,大小姐如今正腹痛難忍呢!看情況是不好。”
沈景雲輕聲一笑,帶着秋夕和啞奴出了門。,煙蘿在沈景雲的眼色示意之下,悄聲離開,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
來到聽雪堂門口,沈景雲還未踏足進去,便聽到了裏面沈景婉的慘叫聲,一聲一聲,聽起來分外痛苦。
沈景雲掀起裙襬走了進去,來到正廳。此時,廚房所有的小廝婆子都已經跪在了院子裏,爲首的便是今天那個老婆子。
看到沈景雲過來,老婆子眼睛一亮,但想起沈景雲的叮囑,她還是剋制住了自己,仍舊靜靜跪在地上。
“父親,發生了何事?”
沈景雲面帶疑惑,看向一旁陰沉着臉的沈風。
“方纔太醫在湯羹之中,查出了夾竹桃粉,還有少量的麝香!”
沈風聽得沈景雲問起,早已按捺不住了心中的怒氣,低吼出聲。
“婉兒已經貴爲柔妃,爲何還有人敢下毒!爲何廚房沒有一個人察覺!照我看,他們都應該拉出去發賣了!”
說罷,沈風猛地咳嗽起來,一旁的柔心連忙地上帕子,沈風捂住嘴角,良久之後,咳嗽聲平息,沈風只看了一眼帕子,便收了回去。
但沈景雲眼尖,她還是一眼便看到了,帕子上星星點點的血跡。
沈景雲將疑惑壓在心底,走上前去。
“父親不必動如此大怒,若是真有人存心下了毒,廚房的人便是防不勝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