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楚凌熙。
沈傾眼底錯愕一閃而過,楚凌熙不是被皇帝遣到封地去了嗎?還沒走?
看到楚凌熙,沈傾面色微沉,“你來做什麼?”
即將離開盛京,楚凌熙以往的戾氣也散了大半,只不過看向沈傾的時候神情依舊有些冷,“我向父皇求了情,他允我臨走之前再來見瑜瑜一面。”
對於沈倏瑜,楚凌熙心中的情感十分複雜。
他恨沈倏瑜捨棄同自己的那段感情,轉而投到雲逸塵的懷抱,可又捨不得曾經在承露寺中的那些美好過往。
另外,楚凌熙還想再最後嘗試一次,如今的他再也不用參與到那些你爭我鬥之中,沈倏瑜曾經的隱憂皆成雲煙,如果沈倏瑜還願意,他想帶着她一起離開盛京,去過閒雲野鶴的生活。
不等沈傾迴應,陸晏已經組織好了語言,“臨走之前還要再來宜寧侯府噁心一次,陛下也是夠會讓人堵心的。”
被氣到鐵色鐵青的楚凌熙:“……”
“靖安王,以往我敬你幾分,如今我即將離開盛京,也就沒有那些顧慮了,所以還請靖安王收斂一些。”
言外之意,我馬上就要走了,你若是再惹我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沈傾笑了,言語更是直白,“盛京距離犁州遠有千里,端王殿下還是安分些,免得到不了地方便英年早逝了。”
刺殺的戲碼楚凌熙已經摺騰了兩次,哦,不對,第二次他是被誣陷的,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傾不介意再幫他多一次,夢想成真就此遠離塵世的那種。
“你!”楚凌熙氣的指了指沈傾,最後還是憋屈的將手指收了回去。
他惹不起沈傾。
而且,皇帝給他的時間不多,他也不想都浪費在和沈傾費口舌上。
楚凌熙輕哼一聲,大步上前先一步進了宜寧侯府。
因爲有皇帝的口諭在,一衆護衛根本不敢攔。
沈傾讓陸晏先去容珩神醫那裏,自己則是帶着蟬衣朝着沈倏瑜的院子走去。
陸晏那邊有容珩在,沈傾自是再放心不過,可楚凌熙那邊,沈傾不去看着則是心中不安,她怕沈倏瑜會吃虧。
楚凌熙的腳程極快,沈傾趕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吵起來了。
“沈倏瑜,我已經按照你曾經所想的,拋棄皇權爭奪,遠離盛京,你爲什麼還是不願意跟我離開?”
“我早就和端王殿下劃清界限,爲什麼還要跟你一起離開盛京?還有,我和逸塵哥哥已經定親了,還請端王殿下別再來打攪我的生活。”
“不可能!你明明就是愛我的,爲什麼還要同那個男人在一起?
沈倏瑜,你知不知道,我爲了你,可是連丞相府嫡女的親都退了,如今你卻告訴我你不想和我走,你對得起我嗎?”
楚凌熙的話音剛落下,身後的沈傾便開口道:“端王殿下這帽子扣得可就大了,就憑你做的那些事,別說是沒娶到丞相府小姐,就算是娶了,那也只是多禍害一個姑娘而已。”
聽到沈傾的聲音,楚凌熙不悅轉頭,“你怎麼又來了?你爲什麼就非要跟個瘋狗一樣咬着我不放?”
沈傾輕嗤一聲:“端王殿下,這是我宜寧侯府,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若說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應該是你吧?”
楚凌熙抿脣,還想用皇帝來壓沈傾,“沈傾,我可是奉了父皇的命過來的,你卻要趕我出門,是想藐視皇權嗎?”
沈傾纔不上他的當,“陛下同意讓你過來,可有說讓你來騷擾我宜寧侯府的小姐?還妄想將倏瑜拐走,簡直無恥!”
話落,看向身後,“來人,將端王殿下請出宜寧侯府!”
楚凌熙橫眉怒目,“你敢!”
沈傾纔不和他廢話,“動手!”
見沈傾身後的那羣小廝竟然真的想要過來擒自己,楚凌熙也慌了,皇帝是允許他來宜寧侯府一趟不假,但只給了一炷香的時間,所以相比於沈傾,楚凌熙更不想驚動皇帝。
淑妃用命給他換來的活命機會,他不能就這般丟了。
見沈倏瑜勸說不動,楚凌熙也不多費功夫了,轉身欲走,卻聽沈傾輕聲道:“端王殿下,我在你去犁州的路上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不能遠送,我就先在此預祝端王殿下一路順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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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別連她安排的刺殺都沒等到,就先一步死了。
楚凌熙這下是徹底不敢鬧騰了,帶着僅剩的幾個僕人,連忙快步離開了宜寧侯府。
他決定了,此去犁州,必須要繞路而行,免得沈傾真的給他使絆子!
處理好楚凌熙,沈傾便直奔容珩的小藥房。
沈傾過來的時候,容珩三人正圍在陸晏牀前,皆是一臉好奇的模樣,彷彿看見了什麼稀罕物事。
沈傾也跟着湊了過去,就見牀上的陸晏已經陷入了昏睡,而他身上的肌膚卻是時不時鼓起一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其中游走。
容珩三人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沈傾卻是知道的,是扶桑蠱!
沈傾不由得猜測,是不是解藥藥性太大,扶桑蠱一時承受不住開始亂竄了?
見扶桑蠱遊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沈傾從頭上拔下一支髮簪,稍稍用力刺破了陸晏的手指,然後將一滴自己的血液滴在了上面。
感受到熟悉氣息的扶桑蠱果然湊了過來,順着沈傾的指尖便鑽了進去。
之前陸晏訓練扶桑蠱的時候,曾給它餵過一滴沈傾的血,也就是說,除了陸晏之外,沈傾便是扶桑蠱最熟悉的人。
雲瀟瀟滿臉詫異,“傾傾,剛剛那是什麼東西,鑽你身體裏去了嗎?”
容珩見多識廣,此時已經是一臉的興奮神情,“沈傾丫頭,這該不是就是傳說中的蠱蟲吧?”
三人都看見了,自然也就不必再瞞下去了,於是沈傾乾脆點頭應下。
容珩當即換上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之前陸晏說扶桑引就是扶桑蠱津液的時候容珩就在納悶是哪來的蠱蟲,現在總算是明白,原來所謂的蠱蟲就在陸晏身體裏。
“沈傾丫頭,你倆可不地道,這種祕密竟然瞞着我!”
雲瀟瀟白他一眼,“不瞞着你那還叫祕密嗎?”
容珩:“……”
咦?好像有點道理?
沈傾解釋出聲:“蠱蟲涉及衆多,我和阿晏不得已才瞞着容神醫,還請神醫勿怪。”
容珩不很在意的擺擺手,“不怪不怪,改天讓我研究一下就行。”
之前在千毒門時糰子送他的那兩蜈蚣蠱蟲,還沒等容珩研究,就化成膿水消失不見了,爲此,容珩還鬱悶了好些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