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守犁臉一黑,“加了什麼東西?”
江明月恐慌地看向小喬和白芍,生怕她們拿出雲落來。
“老爺饒命,我只是看着小姐的飯菜沒什麼味道,就多加了一點調味的。”白芍磕頭道。
小喬站起身來,從自己的衣袖裏掏出一樣東西,遞到江守犁面前,“老爺,這就是從白芍加進小姐放菜裏的東西。”
江守犁接過,看了看又聞了聞,色澤棕色帶黃,味道甘而微苦,臉色唰的一下就紅了。
“這是雲落呀!”
“老爺對醫術頗有研究,想必也知道雲落有什麼作用!這白芍很明顯就是想要害我家小姐!”
江守犁怒嗔,“雲落會加重寒疾,你無端在大小姐的飯菜里加這個,這意味還不明顯嗎?”
“老爺,都是我的錯!我真的不知道雲落會加重寒疾,我只知道它可以解毒,是可以治病用的!求老爺饒了白芍,白芍真的不知道呀!”
“就算你不知道,你爲什麼要在飯菜里加雲落?平日裏,你可不會對我們家小姐這麼好!”小喬不滿,紅着眼控訴道。
白芍兩眼汪汪,“大小姐這幾日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吃了藥也沒有起色,我就尋思着找個辦法幫大小姐一個忙,真的不知道雲落會加重小姐的病情呀!”
小喬氣不打一處來,但是現在被白芍頂了回去,自己卻只能幹吃啞巴虧,她實在氣不過,“就算你沒有害人之心,也有害人之實了!現在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想狡辯什麼?”
“老爺,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麼做了!”
柳江姜:“都是白芍不懂事,亂給明庭丫頭加藥,大郎,你也不要生氣了,氣多傷身,到時候讓白芍到柴房去幹一段時間,也算做懲罰了。”
“簡直豈有此理!”江守犁憤恨,“怪不得我說怎麼這藥一直吃,一直不見好,原來還有黑手!”
“柳姨娘,這白芍不懂,你就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了嗎?”眼看着白芍就要躲過這一劫,小喬很是着急,直接把矛頭對準了柳江姜。
柳江姜冷了她一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姐的飯菜裏有白芍,這件事情你早就知道了,你爲什麼不告訴小姐呢?”
江守犁疑惑地看向柳江姜。
柳江姜也慌了,“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呀?我什麼時候知道她飯菜裏有云落的?”
“柳姨娘貴人多忘事呀,前段時間小姐病倒在牀上的時候,你讓裁縫去給小姐量衣服尺寸,小姐當時還誇讚柳姨娘羹湯裏的雲落味道極好,怎麼您現在就忘了?”
![]() |
![]() |
![]() |
江守犁:“柳江姜,可確有其事?”
“大郎,我當時真的給忘了!”柳江姜一臉爲難,演得可真叫一個逼真,“我一直把明庭丫頭當成自己的親閨女來養的,我怎麼可能害她呢?”
“我看你們真是一個個都越來越不像話了!”江守犁甩了衣袖說道。
“大郎,我們現在首當其衝的是要解決明月的事情呀!”柳江姜不想小喬把江守犁的注意力挪開,急忙把話題拉了回來。
江守犁現在正在氣頭上,看到江明月的臉,火氣不自覺就衝了上來,“你這個做小姐的都不知檢點,看看你下面的下人都成什麼樣子了!”
“爹爹,這件事情怎麼又怪到我頭上來了……”江明月撇嘴道。
“你現在還有臉說話!”江守犁指着江明月,音量一次比一次大。
江明月嚇得不敢出聲了。
咳咳!
江明庭故意乾咳了幾聲,江守犁這才把注意力重新回到她身上。
“庭兒,你看這件事……”
“父親怎麼想就怎麼做,女兒聽父親的。”
“你看這件事情終歸是確實是你妹妹不對,但是我們可以關起門來教訓她,倒不至於把人弄到衙門去,到時候整個京城都在看伯爵府的笑話,你……你說呢?”
江明庭瞭然,眼角帶着的笑意意味不明,“父親怎麼想就怎麼做好了。”
江守犁似是放下了心中的一顆大石頭,“你能這麼想父親就放心了……”
“江伯爵在嗎?”外頭突然有人問道,想必是在外面等得不耐煩了。
“這就來!”江守犁迴應之後,看向江明庭,“庭兒,你跟我一起去吧。”
江明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隨在江守犁身後一起出門去。
門外爲首的官兵看到江守犁出來後,走上來道:“江伯爵……可否把人交給我們?”
終歸只是京城一個小小的捕快,在江守犁面前,該如何畢恭畢敬還是要畢恭畢敬的。
“這件事情我需要跟你們一起去衙門一趟,起訴那三個人的是我家大女兒江明庭,現如今明庭打算不再追究此事,江明月無需再和你們走了。”
官兵笑了笑,“想必江伯爵是誤會了,此事不是江明庭小姐追求的,是京城鏢局金潤天起訴江明月小姐。”
“什麼意思?”江守犁原本舒緩的臉色一下子又緊張起來。
官兵略帶抱歉的眼色看着他,“昨天夜裏我們的確收到了伯爵府下人的起訴,說要找出幕後黑手,但後來京城鏢局的人找到我們,說是他們不過是替罪羔羊,真正的幕後黑手是伯爵府的江明月小姐,現如今即便是大小姐不再追究,我們也要給京城鏢局的人一個交代。”
“這……”
江守犁這這這了半天,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反倒是一直面無表情的江明庭聽到這些話之後,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江明月就這麼被衙門的人帶走了。
江明庭和小喬回到院子裏,兩人的神情並沒有因爲打了一場勝仗而高興。
“小姐……”小喬欲言又止。
江明庭坐到桌子邊,將桌上的茶杯輕輕拿起,卻又不喝,拿在手裏晃呀晃。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江明庭嘴角微揚,卻分明感受不到她臉上的笑意,只是苦笑罷了。
她知道小喬想要爲她鳴不平。
在她們去到前廳之前,小喬就先江明庭一步去找到白芍,按照秋菊的說法,白芍會在這個時間找機會在江明庭飯菜裏下藥。
小喬負責去抓罪證,爲的是在江守犁鬆口之前,再給柳江姜和江明月兩人一劑猛藥。
可是沒想到江守犁還是爲了伯爵府的面子,爲了自己的面子妥協了。
他絲毫沒有想過,自己的女兒在面臨名聲不保的時候,心裏是有多麼慌張。
而現在他卻爲了面子,爲了自己的聲譽,忽略她的感受,選擇了往後退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