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曦說她頂多還能吐三次血,生命就會進入倒計時。
接下來的日子,她就要掰起手指頭數着過了。
好在該安排的都已經安排妥當,她亦如願在周顧的心臟上捅了深可見骨的一刀,死也能瞑目了。
“太太。”
正在牀邊哄甜甜睡覺的管家見她吐血後朝地上栽去,連忙衝到門口扶住了她,滿臉驚駭的問:
“您,您這是?”
溫情無力地靠着她,安撫道:“沒事,剛才跟先生大吵了一架,怒火攻心,血吐出來就舒坦了。”
這時,半睡半醒的小丫頭又開始啼哭起來。
她催促管家去哄孩子,自己鑽進了更衣室。
從暗格裏取出瓶子倒了幾粒藥吞下後,她癱坐在地上等着腹部跟心口的疼痛散去。
纖瘦的手指撫過微凸的小腹,感受着生命的律動,沉悶的心奇蹟般的平穩了下來。
事已至此,她只需做一件事即可:耐心等待死亡的來臨。
…
醫院。
周顧靠在走廊盡頭的露天陽臺上抽悶煙,雲霧繚繞,朦朧了他的五官輪廓。
‘周顧,下藥之痛,跪地之辱,我永世不忘’
耳邊不斷地迴盪這句冷絕的話,時時刻刻折磨着他。
逼她下跪之事,他認!
可在牛奶裏下藥之事,他冤!
從結婚到現在,他從未排斥過她爲他孕育孩子,又何來故意阻礙她受孕之說?
只可惜,現在不管他怎麼解釋,她大概都聽不進去了。
在山水居的時候,他能深刻感受到她的恨意,那是他傾盡所有都無法化解的。
要說狠,還得是她。
以身爲佑,爲他編織了一場華而不實的夢,讓他體驗了何爲幸福後,硬生生將他從天堂拽進了地獄。
這把誅心刀,準確無誤地捅進了他的死穴。
疼痛伴隨着絕望,如影隨形,會一直吸附在他身上,時刻提醒他這段痛與快樂並存的過往。
“嘖,爲了個女人把自己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值麼?”
耳邊傳來蘇湛的譏笑,拉回了周顧飄忽的思緒。
他緩緩偏頭睨了他一眼,沙啞着聲音反擊,“咱們半斤對八兩,誰也別笑話誰。”
蘇湛冷嗤一聲,輕飄飄地道:“我可比你狠,蘇芸懷了孕,我親手弄掉了,
她現在怕極了我,給她一百個膽都不敢再忤逆我了,這才是男人征服女人該有的手段。”
周顧霍地擡頭,盯着他瞧了好半晌後,冷冷吐出兩個字,“渣男。”
蘇湛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朗聲大笑了起來。
“將一個愛你數年的女人逼成那樣,你也不遑多讓。”
周顧沒心情跟他鬥嘴,掐滅菸頭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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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人低估了他的執着,恨又如何,他照樣能將她困在身邊,逼她生兒育女。
品味了天倫之樂,她認爲他還會放手麼?
蘇湛看着他冷酷的背影,無聲一嘆。
告訴他那個女人死期將至又如何?找不到合適的心臟,天王老子出面都沒用。
還不如瞞着,至少不用承受那種無望的煎熬。
“老周,對她好點吧。”
周顧的腳步一頓,靜默片刻後,譏笑道:“這話還給你,畢竟我不會親手弄死自己的種。”
“……”
…
周母醒後,鬧着要將溫情送進監獄。
她喊來了周家的幾個老東西一塊逼迫周顧。
可無論他們怎麼威脅,周顧都不爲所動。
最後,周母狠狠一咬牙,怒道:“不肯送她去警局是吧?行,那咱們就各退一步,
你當着幾位長老的面發誓,這輩子絕不再娶溫情那毒婦進門,只將她當情婦養在外面。”
她知道兒子不會輕易妥協的,能逼着他承諾不娶那踐人,就已經很不錯了。
至於別的,往後再慢慢籌謀,她就不信弄不死那狐狸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