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輕禾已經急得快六神無主了,這會又瞧見他這副事不關己的作派,就是氣不打一處來,惱怒道:“我在跟你說正經的,你就不能認真點嗎?!”
“我又沒說錯什麼,哪裏就不認真了?”
傅禹隋雙手環胸,懶懶地斜靠在門邊看她,嘴角噙笑道:“阿禾,我媽其實挺單純的,沒你想的那麼可怕,你只管放輕鬆去見她好了。”
你自己的媽,你當然會說盡好話了!誰知道是不是呢!
俞輕禾暗暗腹誹了幾句,心一橫,索性賴上去了,“我不管!反正明天你得陪我一起去!”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提出要同行,傅禹隋眼睛燦然一亮,放下手站直了身,深深地凝着她臉,連嗓音都軟和了許多,“行啊,別說是去見我媽,你就是讓我陪你走遍天涯海角,我也甘之如飴。”
猝不及防又被油了一把,俞輕禾忍下不適,有些難以啓齒地請求道:“傅禹隋,看在上帝的份上,下次你在肉麻我之前,可以提前知會我一聲麼?我的雞皮疙瘩都不夠你抖了!”
傅禹隋臉瞬間黑了一半,伸手掐住她的臉蛋,咬着牙道:“你的浪漫細胞是不是都落在孃胎裏沒帶出來?這是晴趣!晴趣你懂不懂!”
“我不懂!“俞輕禾用力掰開他的手,鬱悶地揉着自己被掐疼的臉頰,老實道:“我只知道,我每次都被你膩到了。”
傅禹隋嘶地倒抽了口氣,揚起手又要去掐她,不過被俞輕禾靈敏地避開了,扭頭就跑回了自己的臥室,“砰”地一聲關上門。
過得一會,那邊的門悄悄地露出一條縫,裏面的人見他沒有追過來,就壯了膽子拉開了些,探出半個腦袋不放心地提醒他,“說定了,明天陪我去見你媽,你要是你食言,我就不給你做飯了!”
傅禹隋卻只拿眼瞅她,一臉的高深莫測,不說去,也不說不去,任她在那邊自個兒瞎猜。
俞輕禾等了一會沒見他點頭,不免就有些急了,控訴道:“傅禹隋,你說話不算數,你才剛答應的!”
傅禹隋這才哼出一聲,“誰說話不算數了,我又沒說不陪你去。”
如願得到他肯定的回覆,俞輕禾這才安下心,最後深看了他一眼,這才縮回腦袋關上了門。
傅禹隋看着她這一連串的動作,微愣了一下,不覺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以前他們相處,大部分的時間不是針鋒相對的對峙,就是在劍拔弩張的僵持,很少有和平共處的時候。
現在才發現,這小村姑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可愛得讓他想把她圈進口袋養起來,除了他之外,誰也看不見。
翌日下午,俞輕禾依着邵芸約定的時間,和傅禹隋準時出現在咖啡館的門口。
門童見他倆衣品不俗,氣質斐然,頓時肅然起敬,忙畢恭畢敬地將他們迎了進來。
俞輕禾剛走進大堂,就瞧見到不遠處有個容貌高雅秀麗的女人朝他們招了招手。
她見過邵芸年輕時的照片,馬上就認出這就是傅禹隋的母親,定了定神,她擡腳走了過去,神情自然地打了聲招呼,“阿姨,您好。”
邵芸朝她點了點頭,而微疑惑地望向站在她身邊的傅禹隋,問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應該是工作日吧,你不用上班的嗎?”
傅禹隋還沒回話,俞輕禾就搶先替他答了,“他今天下午沒什麼事,知道我要出來見您,說什麼都要跟着一起過來,我實在拗不過,也就只好隨他了。”
傅禹隋揚起眉,側眸睨着她,眼底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邵芸半信半疑,問道:“阿隋,是這樣嗎?”
傅禹隋沒馬上搭話,直到俞輕禾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這才勉強配合地回道:“是啊,這麼多年沒見,我實在太想念你了,就想過來多看你幾眼。”
邵芸眨了眨眼睛,露出欣慰又慚愧的笑容,感動道:“不枉我當年辛苦懷胎十月生下你,總算沒白受苦。”
傅禹隋拉開面前的椅子,讓俞輕禾先坐下來,這才挨着她身邊坐下,隨口問道:“媽,你叫阿禾出來有什麼事?不會只是爲了見你兒媳婦這麼簡單吧。”
“不然呢?”邵芸瞪着他,佯裝生氣道:“你總不至於以爲我會吃了你媳婦吧?”
“誰知道呢?”傅禹隋抓過俞輕禾的一只手,放在掌心細細的把玩着,應得有些漫不經心,“你身邊會給你餿主意的,又不只有宋麗清一個人。”
聽出他話中的深意,邵芸面容一僵,忽然就沒了聲。
俞輕禾看的有些不忍,主動轉移話題地問道:“阿姨,您點單了嗎?想吃點什麼嗎?”
被她喚回了心神,邵芸稍稍振作精神,重新揚起笑臉道:“隨便吧,我在家裏用了下午茶才出來的。”
說到這,她臉上的笑容深了些許,移了視線望向傅禹隋,讚歎道:“阿隋,你給我安排的幾個幫傭都很好,幹活利索不說,飯菜也做得很合我的胃口,有心了。”
傅禹隋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那幾個幫傭都是傅家的老員工,以前就專門伺候你的飲食起居,難道你都認不出來嗎?”
邵芸一下愣住,這才恍惚地記了起來,眉間不覺浮起幾分羞愧,尷尬道:“是這樣嗎……我就說呢,他們這麼怎麼熟悉我的生活習慣,連我偏愛的口味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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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禹隋端起面前的檸檬水喝了口,語調仍是淡淡地,“以前你一心都撲在老頭的身上,滿腦子只想着怎麼把他的心從俞……我岳母那搶回來。別說他們了,就連我和大哥,你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一席話說得邵芸又羞又躁,愈發地愧疚難安,低下頭囁嚅道:“以前我是個戀愛腦,確實沒對你和阿城盡到當母親的責任,以後……不會了。”
傅禹隋點了點頭,再開口時,嗓音溫和了許多,“你要是在外邊呆得累了,就回濱城定居吧。人生沒有多少個十四年,你要是再來一次這樣的出走,我和大哥,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有生之年再見你一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