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朮用力一推,蕭南枝藉着他的力道站在了大石頭上。
她眼裏露出欣喜的神情:“白大哥,我做到了。”
“嗯,你好棒。”白朮虛弱的一笑,眼皮沉重的快要睜不開。
蕭南枝朝他伸出手:“白大哥,你快過來。”
白朮眼皮沉重的像要粘在一起,他心裏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須要過去。
可是身上的傷很重,他想要擡擡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好,好,我過去。”
血水從嘴裏流出,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好累,好想睡。
咔嚓,樹枝傳來清晰的斷裂聲。
白朮的身形猛的下降,卻因為樹枝沒有完全斷裂又吊在了半空。
蕭南枝尖叫一聲:“不要,白大哥你快醒醒,醒醒啊。”
明明只有兩米的距離,可卻觸碰不到白朮的衣角。
樹枝快要堅持不住了,若是白朮再不醒過來,他就會墜入無盡深淵。
蕭南枝害怕死了,怎麼辦,怎麼辦?
突然她看到旁邊的樹葉,急忙摘下一片放在嘴邊吹了起來。
這是白朮教她的。
每次她不開心的時候,白朮就會用樹葉吹曲子給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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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揚的曲調似從天際傳來,蕭南枝眼淚簌簌掉落,心裏不停的祈禱白大哥你快醒來,你快點醒來吧。
白朮昏沉中,聽到了聲音。
他猛的驚醒:“明月不哭,我在,我在。”
他緩緩睜開眼睛,入目是蕭南枝的眼淚。
一顆顆如珍珠一般,他的心都疼了。
“不哭,我在。”
蕭南枝看出白朮快要堅持不住了,情急之下對他喊道:“我害怕,這裏好黑,如果你不過來我掉下去怎麼辦?”
少女焦慮的聲音,讓白朮又睜大了眼睛。
他強忍着襲來的睡意,伸手按在傷口上,讓他清醒了幾分。
不能睡,明月還沒有安全。
她還沒有回宮。
絕對不能睡。
疼痛讓白朮清醒了幾分,重新振作起來,他將繩索鬆開縱身一躍跳到了石頭上。
幾乎在瞬間,樹杆掉下了懸崖。
僅僅是這麼一個動作,便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氣。
白朮對着蕭南枝露出一個疲憊的笑,伸手想要摸摸她白嫩的臉。
可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跡後,又垂了下來。
明月看到會擔心,會害怕的。
“不怕,不怕……”
似低喃,又似夢囈:“這裏很安全,我睡一會兒……”
白朮對着蕭南枝笑了笑,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哪怕是暈了過去,他的手還以保護的姿態護着蕭南枝。
蕭南枝害怕的抱住了他:“白大哥,你別嚇我,你別嚇我啊……”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把耳朵靠在白朮的胸口,聽到他的心跳她哭了出來。
還好,白朮沒有死。
她都不敢想如果白朮死在她眼前,她會不會瘋掉。
好在,他還活着。
明月擦了把臉上的淚水,看了眼四周的環境。
她們處在半山腰上,四周是懸崖峭壁。
想要從這裏爬上去,難如登天。
更何況,白朮還受着傷。
眼下最重要的是給白朮止血。
“止血藥,止血藥……”蕭南枝伸手往白朮胸口摸去,終於找到了他備在身上的藥品。
只是,她找到一瓶止血藥,還有一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藥丸,暫時先放一邊。
蕭南枝一邊哭一邊脫下他的衣服,入目,滿是血跡。
她將止血藥粉敷在他傷口上,又扯下身上的衣裙布條,給他包紮好。
外傷處理好,蕭南枝又拿起那瓶藥丸。
能夠被白朮貼身放着,一定是救命的藥。
她沒敢貿然給白朮吃下去,而是自己吃了一顆。
確定不是毒藥,才喂到白朮嘴邊。
“白大哥,吃藥了,你把嘴張開好不好?”蕭南枝帶着哭音。
她自小嬌生慣養長大,從未做過伺候人的活。
可是現在她竟一點也不覺得苦,能夠跟白朮在一起,她好開心。
白朮的嘴脣緊抿,藥喂不進去。
蕭南枝的臉色微紅,將藥含在嘴裏輕輕湊到他的脣邊。
用舌尖,將藥餵了進去。
白朮朦朧間感覺脣畔溫熱,隱有少女的芳香襲入鼻端,那是獨屬於蕭南枝的氣息。
他艱難的動了動了喉嚨,將藥吞了下去。
夜空繁星閃爍,崖底又陰又冷。
唯有兩人緊緊依偎才能感覺到一絲暖意。
蕭南枝將白朮的頭靠在她肩膀上,她緊緊的抱着他的胳膊,閉上了眼睛。
晨曦破霧,一縷光芒照在了白朮的臉上。
他倏然睜開眼睛,眼裏滿是恐懼:“明月。”
入目,是少女嬌小的身體依在他懷裏。
白淨的小臉兒髒兮兮的,上面還沾了血污。
她睡的十分安穩,像一個瓷娃娃一般惹人喜愛。
白朮定定的看着這一切,感覺就像一場夢。
他動也不敢動,生怕驚醒了懷裏的少女。
不知過了多久,懷裏的少女微微一動,白朮急忙閉上了眼睛。
他的心開始狂跳,從未像此刻這般慌亂過。
倏然,一只微涼的小手覆在了他的額頭上,耳邊傳來蕭南枝的低語:“還好沒有高熱,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蕭南枝仰頭看着白朮暗暗嘆氣:“都過了一夜了,怎麼還不醒,白大哥,白大哥?”
白朮睜開眼睛,對她虛弱一笑:“郡主。”
“白大哥,你醒了。”蕭南枝看到他睜開眼的那刻,像是受盡了委屈的娃娃找到了靠山,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撲到白朮的懷裏,哭成了淚人:“還好你醒過來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白朮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背,嘆道:“別怕,我沒事。”
他試着動了動身體,肺腑傳來一陣鈍痛,想來內傷不輕。
如果想要從這裏上去,怕得藉助外力。
白朮一臉歉意的對着蕭南枝笑了笑:“對不起郡主,我現在還不能帶你上去。”
“白大哥,我不怕。”說完她羞澀的看着白朮,小臉兒泛起紅暈:“能跟白大哥在一起,我很開心,哪怕這輩子都上不去,都沒關係。”
她慢慢的朝着白朮逼近,白朮眼神驚恐的微微後退。
地方就這麼大,很快白朮就退到了石壁上。
“郡主,你……”
兩人之間離的已經很近了,近到白朮能看到蕭南枝眼睛上的睫毛。
“白大哥,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