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陳婉銀被降了兩個品階。
不過兩日,連着被降三個品階,陳婉銀在後宮還是第一人。
青韻把陳婉銀方才欺負楊夢歡的事情說了一遍。
“陳常在爲難楊貴人的時候,還是何昭儀解的圍,陳常在還動手打了楊貴人,現在陳常在被降位份,楊貴人升了位份,旁人都說楊美人要得寵了。”
謝晚檸嗤笑。
有云芷初壓着,楊夢歡怎麼可能得寵。
六月初三,天色明妹,德妃請了戲班子在湘和園唱戲,邀請其他宮裏的妃嬪來熱鬧熱鬧。
德妃的面子自然沒人不敢給。
當然良妃沒來湊這個熱鬧,四皇子還需她照看。
一衆妃嬪過來時互相打招呼,各個都是虛與委蛇。
謝晚檸看見楊夢歡和何昭儀一同走過來,兩人有說有笑。
倒也沒讓謝晚檸驚訝她們兩人會走到一起。
前段時間何昭儀替楊夢歡解圍,兩人便有了來往。
這幾日楊夢歡也時不時去何昭儀宮裏串門,兩人的關係便越來越近。
看得出來,楊夢歡也是有意巴結着何昭儀,畢竟她這幾日雖然晉升了位份,又得到皇上的關注,但到底是個剛入宮的新人,有不少人給她暗中使絆子。
何昭儀起碼是老人,能幫襯她一些,上次被陳婉銀欺負不就是借了何昭儀的威風。
曦禾瞧着何昭儀身上的那身衣服,多打量了幾眼,湊到謝晚檸耳邊道:“小主,奴婢瞧着何昭儀身上那件衣服,怎麼像是您上次送給楊貴人那匹蜀錦做的?”
謝晚檸回眸看了兩眼,還真是。
從何昭儀那衣服上的花紋和顏色來看,正是她送給楊夢歡的那匹蜀錦。
謝晚檸紅脣輕啓:“她倒是會借花獻佛。”
姝嬪朝着楊夢歡走過去,笑意盈盈:“楊妹妹如今這小臉看着白裏透紅,塞那三月桃夭,可真是越發明豔動人了。”
楊夢歡摸下臉頰,含羞含笑,朝姝嬪屈膝一禮:“多謝姝嬪娘娘誇讚,比起您來,嬪妾只是蒲柳之姿。”
兩人這一來一往,彼此恭維,把對方都哄高興了。
姝嬪笑意濃豔,虛扶一把楊夢歡:“我就喜歡楊妹妹這副謙和懂事的乖巧模樣,可比囂張跋扈的某些人討喜多了,生生把自己的福氣給作沒了。”
陳婉銀就坐在一旁,臉色鬱郁青白,知道姝嬪這話是說給她聽的。
陳婉銀是真的受到了教訓,如今一點囂張的模樣都不敢有。
謝晚檸坐的不遠,姝嬪的話也傳到了她的耳朵裏。
姝嬪這話也何嘗不是說給她聽的。
只不過她如今風頭正盛,可不是陳婉銀能比的,姝嬪敢明面諷刺陳婉銀,卻不敢多有得罪她,只能暗戳戳的編排她兩句。
姝嬪慣會逢高踩低,誰得寵就往誰跟前湊,謝晚檸也懶得搭理她。
今日和楊夢歡喜笑顏開的,不就是看楊夢歡這幾日得寵了,以前可沒見她對楊夢歡這般熱情。
臺上正唱着《秦湘記》,謝晚檸對戲曲素來沒什麼興趣,沒聽一會兒便有些昏昏欲睡了。
“啊!”
突然聽到有人驚叫,謝晚檸立馬清醒了,尋聲看過去,便見姝嬪駭然的盯着何昭儀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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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昭儀娘娘,你、你的臉……”
其他人看過去,臉色皆是一變,紛紛遠離。
何昭儀不知何時起了一臉紅疹子,密密麻麻的,看着尤爲瘮人。
何昭儀方才還沒覺得不適,這會兒便感覺到了臉上鑽心的癢意,剋制不住的撓了幾下,神情慌張:“驚春,驚春,我的臉怎麼了!”
不光是臉上,連身子也起了同樣的紅疹子,癢的她如坐鍼氈。
何昭儀癢的難受,控制不住的想要用力撓,幾爪下去,臉上已經是幾道血印,看得人更是觸目驚心。
“娘娘,先別撓了!”驚春看何昭儀都要把臉撓爛了,只得先拿帕子遮住她的臉。
德妃立即道:“趕緊送何昭儀回宮就醫!”
宮人趕緊帶着何昭儀離開。
姝嬪驚魂未定的拍着胸口道:“何昭儀娘娘那臉怎麼回事,看着真是嚇人,她之前得癮疹的時候都沒這麼恐怖。”
“誰知道是不是摸了或者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她這副身子,整天不是這兒出問題那兒出問題,嬌氣的不行。”麗妃搖着團扇輕嗤,事不關己的樣子。
臺上一曲唱罷,德妃沒讓繼續,遣散了戲臺,領着衆人去怡心宮看看何昭儀的身子如何了。
“臣妾就不去了,這個時辰大公主怕是要睡醒午覺了,看不見臣妾會哭鬧的厲害,勞煩各位姐妹一會看見何昭儀了,代我問個好便是。”
麗妃扭着腰肢走了。
一個何昭儀罷了,她才沒心思去看望。
德妃臉色淡了幾分。
是她組織衆人去看何昭儀的,麗妃說走就走,豈不是沒把她放在眼裏。
靜妃流轉着眼波輕笑:“麗妃素來隨心隨意慣了,德妃娘娘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姐妹們都習以爲常,每次都跟她是主子似的。”
德妃隱下眼底的沉色,領着衆人去了怡心宮。
給何昭儀醫治的是張太醫,平日也主要負責四皇子的病情,是良妃找來的。
何昭儀剛被送回宮裏,良妃那邊便得到消息,讓張太醫趕緊來給她醫治。
德妃坐在主位,率先開口:“何昭儀的身子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起了這麼嚴重的疹子?”
張太醫站在面前彎着腰身:“回德妃娘娘,何昭儀娘娘是因爲接觸了花香粉一類的東西,才起了疹子,而這些花香粉比那些鮮花上的花粉要濃烈的多,是以何昭儀娘娘才會這麼嚴重,且……”
看他欲言又止,德妃道:“不必吞吞吐吐,有什麼事儘管直言。”
“是,”張太醫繼續:“微臣在德妃娘娘今日穿的那件衣服上便發現了那些花香粉,想必是那件衣服的問題。”
驚春訝異:“那件衣服可是楊貴人送給娘娘的蜀錦繡製成的。”
衆人微妙的眼神都落在了楊夢歡身上,站在她身邊的姝嬪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幾步,和楊夢歡保持距離。
楊夢歡臉色泛白,趕緊澄清:“這匹蜀錦當初可是謝良媛送給嬪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