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江雲亭氣勢壓倒的張蕊兒看着表情和沈遇很是相似的女子,心中不甘在怒吼。
“這樣啊。”
“宋大人辦案也很厲害,他來我也是信任的。”
再如何憤怒,張蕊兒也不能在這種時候翻臉。
哪怕臉疼,還得保持風度,不想落入下風。
“我也是相信宋大人的,我和阿遇同宋大人還算熟悉,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可以幫張姑娘和宋大人說說。”
“這會我看時辰不早了,可不能讓宋大人等久了,張姑娘快些去吧。”
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精緻的眉眼帶着和煦的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的身上沒有贏了這一局的得意,有的只是那種近乎漠然的溫和感,讓人覺得她打心底不在意這事情。
“多謝提醒。”
深深看了眼江雲亭後,張蕊兒甩袖走人了,剛背對江雲亭,臉上的笑意就維持不住。
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的那些人,面面相覷,都不敢大聲說話。
別看張蕊兒平日裏溫柔優雅的模樣,發起火來也是很可怕的,跟在她身邊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她的本性。
“雲亭你真厲害。”
吳檀真心誇讚。
她還以為她們要被欺負了呢。
“那是當然。”被誇的江雲亭眨眨眼,兩人對視一眼,都是笑開,算是真正的冰釋前嫌。
兩人又去了其餘地方買買瞧瞧,將近午時才一起回了楊家。
店鋪定下後,需要商家的商品最初還需要江雲亭來統籌。
一道道方案寫下去,快速安排着。
有楊家的工坊在,她也不用擔心香的質量問題。
五日後,爆竹聲響,紅布揭開,露出雋秀的四時令三個字。
江雲亭沒怎麼宣傳,可有心人自然能知道。
當日不少人來捧場,一些大戶人家,不好親自來這裏,也派了自己身邊的得力下人過來給江雲亭擡面子。
熱鬧和牌面都給夠了,當日四時令的香算是被一掃而空。
就在江雲亭將生意做的紅紅火火中,冷秋悄然而至。
夏日輕紗換成厚實的布料。
十月初,紅楓滿山,五公主一高興,邀請人去城外楓山遊玩。
這楓山是皇家的產業,能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江雲亭得到請柬,只不過她還多了一個任務,那就是當幌子,讓五公子和宋凌陽見見面。
這事情,江雲亭不是第一次做了。
當日,沈遇也得了空,親自來楊家接人,同行的還有沈家郎君沈和、沈言。
今日朝堂休沐。
她那大表哥沈念,一心撲在自己妻子和還沒滿月的兒子身上,沒心思賞玩風景。
而書呆子沈宏呢,醉心讀書,不肯出來。
除此之外,沈家小輩算是全部出動了。
上了馬車,就見到沈月也在。
自從沈言這個當哥哥的回來後,沈月安分很多。
沈言不一定是個好人,但是在大局觀上非常拎得清,他知現在的自由生活是依靠什麼給的,所以內鬥這種時候,他不允許沈月做。
當然,看熱鬧沈言還是樂此不疲的。
上次馮凝月和沈遇的熱鬧沒看成,今日的沈言,興致勃勃。
“表妹,許久不見啦!”
見到江雲亭,沈言笑眯眯打招呼。
他和沈遇兩人都是騎着馬的,高頭大馬威武的很,比起沈遇那端正而挺拔的坐姿,沈言就疲懶很多,坐沒坐樣的,瞧着挺灑脫。
這會身體前傾和江雲亭打招呼。
“五表哥。”
江雲亭喊着。
“哈哈,現在還是五表哥,明年這個時候你就得喊五弟呢,嘖嘖,這麼說,我是不是有點虧啊。”
他調侃着,江雲亭配合笑着。
都是一家人,也沒什麼避諱的,路上馬車簾子掀開說說笑笑的,還算愉悅。
楓山不遠,出了城沒走多久,就能看到那滿山的紅色。
整座山像是夕陽西沉時在天空鋪開的晚霞,火色席捲所有視線,熱烈的燃燒着,像塊瑰麗的紅寶石,如此美妙。
不少馬車都在山腳下停靠。
楓山不高,拾步而上是遊玩的樂趣。
今日客人都是相約在楓山上的山莊中,山腳下遇到一些人,熟悉的就一起走。
男男女女的,來的很多。
一個個都打扮的非常精緻,明明是秋日,看着倒是像春日百花鬥豔的場景。
而在這百花中,江雲亭無疑是最惹眼的那一個。
玫瑰金的長裙上繡着逼真的牡丹花,盛放的花瓣亭亭玉立,那麼婀娜。
走動間,日光落在裙襬上,像是染上淡淡的霞光,冰肌玉骨的容顏,和滿山紅楓相映襯,勾的人心神隨之動盪。
美人美景,總是令人駐足。
奈何,美人有主。
沈遇就走在江雲亭身邊,擋住那些驚豔的目光,偶爾冷眼警告某些眼神放肆的,陪着她慢慢往上。
山道不狹窄,能並行兩人。
臺階是清理過的,很乾燥,不怕溼滑。
兩人走在一起,袖子交織,袖子下,沈遇牽住江雲亭的手,讓對方借力。
“我可以的。”
江雲亭嘴上這麼說着,卻沒鬆手,而是放心讓對方拉着自己,指尖在對方掌心撓撓,讓沈遇嘴角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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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在身邊,偷偷懶怎麼了。
兩人之間親暱的舉動,仔細看還是能發現的,這可讓不少人暗自交流。
別看江姑娘見到誰都會笑的溫柔,可這位江姑娘啊,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親疏分明的很,湊上去的都沒討到好處。
再說沈遇。
這種世子爺,有些人暗地裏將他稱作冷面煞神呢。
尤其是辦案時,那張臉黑的啊,就連大理寺的同僚都覺得害怕。
偏偏這個煞神見到江雲亭,那冷硬的眉眼如冰雪消融,那只給一人的溫柔誰看到不迷糊啊。
一舉一動,眼角眉梢,都是沈遇對這個人的在乎,真真是體貼的很。
這兩人的感情,羨煞旁人。
“嘖,大庭廣衆,男女授受不親,不知羞恥。”
可也有人酸啊,小聲諷刺着。
江雲亭是沒聽到,習武之人,耳聰目明,沈遇沒回頭,只是手指一動。
一枚石子被彈射到後來,恰好命中那個喜歡造口業人的腳踝,是個男人。
一痛一軟,那人就跪在地上。
膝蓋和石板磕的發出清脆的響聲,痛的面容扭曲的。
而他身邊的人被嚇了一跳。
“哎呀李兄,你這是怎麼了,不用行如此大禮啊。”
他身邊的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到對方忽然跪下,聲音提了起來。
這下子,所有人都看到那跪在山道上的李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