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路過，還是臨時停車？
司千住的這個小區，是開放式的，外面進來的人很多。
她有些不確定地望過去。
霍博言平靜地看了蘇楚一眼，“你要回去嗎？司千的心情怎麼樣？我聽說，她的父親去世了，過來看看。”
“霍先生，我覺得現在千千，應該沒有多少力氣應付一個前男友。”
分手了，還來刷什麼存在感。
霍博言微微抿起脣角，“我只是想關心一下她，僅此而已。”
“你關心錯人了，你應該關心的是你的女朋友，司千不缺朋友的關心，霍先生，還是請回吧。”
霍博言不是糾纏的性格。
蘇楚對他下逐客令，他也沒發脾氣。
“那行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蘇楚看着霍博言的車子開走，這才離開司千的小區。
霍博言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後，就停在了路邊。
他拿起手機，給司千發了條信息。
“你還好嗎？”
信息石沉大海。
他剛要再發條信息，初旎的電話打了過來，“博言，你在哪兒呢？”
“有事？”
男人把手機打到免提，扔到副駕駛上，調整了座椅，半躺着。
初旎：“我下個月十五號，不是我過生日嘛，我爸給了我張卡，讓我去買點我喜歡的東西，你什麼時候有空，陪我去逛商場唄。”
“過兩天吧，最近公司事情很多。”
“好啊，那你記得哦。”
掛斷電話。
霍博言調整好座椅，打了把方向，重新返回了司千的小區。
聽到門鈴摁響的女人，指尖夾着煙去開門。
看到霍博言，她面色清冷地拒絕他進門，“你來幹什麼？”
“我聽說你爸他過世了，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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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她要關門，他擡手擋了一下，眉心微蹙，“怎麼又抽菸了，女孩子最好不要抽菸。”
“霍博言，你怎麼那麼愛管閒事，我抽我的煙，抽死算我自己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重重地甩了一下門。
沒甩上，她也沒管，轉身往裏走。
霍博言進來，跟着她走到客廳，打開窗子，“我知道你爸去世，你很難過，吃過飯了嗎？我給你去做點。”
“你到底有沒有事？沒事回去吧。”
司千對他很是不耐煩。
她現在沒心情，應付一個對她來說，毫無意義的男人。
也懶得去想，他來的目的。
霍博言，坐到了她的對面，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靜，“以前你跟我講過，說你的父母離婚很早，從小你就是一個人生活，現在父親也去世了，你的親人又少了一個，我很理解你心裏的苦痛。”
司千笑了，苦苦的。
她擡起通紅的眼睛，看向對面的男人，“你理解怎樣，不理解又能怎樣？你傷害我的時候，你可沒這麼善解人意，霍博言，我這輩子做得最錯的事情，就是在茫茫人海中，多看了你一眼，蠢透了。”
指尖的菸捲，顫抖着遞到脣上。
司千望向窗戶的方向。
“確實，我之前只考慮初旎了，沒能站在你的立場上。”
“男人都是僞裝高手，得到了不珍惜，離開了又蠢蠢欲動。”她冷笑着，看向男人，“霍先生，別跟我玩，得不到就騷動這事，我沒有力氣陪你遊戲。”
“我知道，你恨我。”他有時候也恨自己，恨自己搞不清楚，“我不怪你，你應該恨我。”
“霍博言，你在這兒陰陽怪氣什麼？”司千真的被氣到了。
以前，她爲了不讓他提分手，當睜眼瞎，當智障。
他想去陪初旎就去陪。
他想去見哪個女人就去見。
她配合他，裝什麼都不知道，儘管尊嚴被踐踏，她還是活在自己僞造的感情空間裏，樂不思蜀。
後來。
他不拿她當人看，把她當成了一個有子宮的母馬。
她方才看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惡毒。
分手，是她提的。
至於，他是否同意，根本不重要。
分手了，就一別兩寬，幹嘛要說這些有的沒的，是沒玩夠。
“我確實應該恨你，但是你配嗎？你在我最愛你的時候，做了最傷害我的事情，你會不得好死的。”
他沉默着。
她罵的對，他不應該提那種匪夷所思的要求。
她不欠他的。
不能仗着她愛他，就去毀掉她的人生。
“對不起，司千。”
“沒人稀罕你的對不起。”司千吸光了指尖的菸捲，摁滅後，又單手開了一聽啤酒，“霍博言，你走吧，以後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想再見你了。”
她唯一的一次心動，換來一身的傷。
她的愛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擡手拿走了她手上的啤酒，心疼地看着她，“傷害你，不是我的本意。”
司千笑了。
她扭過臉，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那你告訴我，什麼才是你的本意，讓我生孩子是你的本意，還是讓我永遠見不到我的孩子是本意，或者說，你們哄我生下孩子，再抱着不是你們的孩子，去過逍遙自在的日子，是你的本意？”
她擡手攥住了男人的領口，“你告訴我，什麼才是你的本意？霍博言，你不愛我，就不應該跟我上牀，更不應該騙我說，你會好好地跟我談戀愛，我以爲，我以爲你哪怕一開始沒愛上我，慢慢也會愛上我的，沒想到，你在作局。”
她甩開他，笑得眼淚橫流。
她日子過得夠苦的了。
愛情的苦，就算了吧。
“霍博言，謝謝你教會我，愛情的模樣。知道嗎？我挺嫉妒初旎的，無論她是什麼樣子，你都那樣深愛着她，她真的很幸福，她所擁有的，是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的……”
司千笑着搖頭。
以前她還勸蘇楚來着。
說什麼好女人，就不要談戀愛，男人都挺狗的，得到了就會厭倦。
一見鍾情的男人，狗都不談，但她和蘇楚偏偏談了。
幸運的是，蘇楚和霍紹梃最終修成了正果。
自己……
她嘲弄地搖頭。
“霍博言，你走吧，我累了，我要好好地睡一覺。”
司千緩緩地起身。
赤着腳，走向了臥室。
隨着臥室的門重重關起，霍博言的心臟某個地方，也碎了一塊。
司千做夢了。
夢裏是她五歲的樣子。
爸爸和媽媽都牽着她的手，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子。
她開心的笑啊，鬧啊……
畫面一轉，就是父母無盡的爭吵，家裏到處都是摔碎的家電，魚缸，還有被父母當場踢死的那只小貓。
那是她的生日禮物。
她抱着小貓，躲在角落裏，哭得很傷心。
“可樂，你醒醒，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了，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可樂，你不要死，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