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的時間和地點是邵芸和冉靜依約的,就定在第二天的下午三點,市中心一家休閒吧。
等到了那邊的包間,冉靜依已經坐在裏邊玩手機了,面前放了杯喝了一半的藍莓果汁,顯然到了有一會的功夫。
![]() |
![]() |
俞輕禾站在門外,靜靜地瞧了她半晌,擡腳走了進去。
餘光看到有人正在靠近自己,以爲是邵芸來了,冉靜依精神一振,忙擡頭望過來,笑容就凍結在了臉上。
四目相觸間,她終於開了口,聲音繃得很沉,“怎麼是你?”
俞輕禾收回視線,淡聲道:“媽說她沒空,正好我路過這,就幫她順帶把東西送過來了。”
說話間,她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從包裏取出裝着髮簪的錦盒放在桌上,輕輕地推到冉靜依面前。
看清楚面前的錦盒,冉靜依臉一下變得無比僵硬,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涌到了頭上。
俞輕禾也在看着錦盒,不涼不淡地繼續道:“媽說你的心意她感受了,但這份禮物終究還是太貴重了,無功不受祿,還是請你收回去吧。”
冉靜依臉色更難看了,紅潤的脣緊緊抿着,眼底蓄起瘋狂的恨意,恨不得用眼神化作利刃,要將她千刀萬剮似的。
俞輕禾神情坦然,對此沒什麼太大的感覺。
反正她今天個負責傳話和送東西的工具人,禮物是傅禹隋讓邵芸還的,冉靜依就是再憤恨不甘,也跟她沒關係。
她表現的太過氣定神閒,冉靜依更是怨恨不已,不覺捏緊放在桌上的雙手,咬着牙歇斯底里地叫道:“俞輕禾,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俞輕禾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如實道:“我不知道你指的的什麼,但我沒有你說的這種感覺。”
冉靜依輕蔑地笑了聲,“以前我真是我小看了你,以爲一個鄉巴子再怎麼厲害也掀不起什麼風浪,沒想到,你竟然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俞輕禾默了默,開口道:“冉靜依,我今天之所以會過來見你,主要是受人所託,並沒有要跟你吵架的意思。既然話帶到了,東西你也收到了,我也就不奉陪了。”
話音落下,她也不欲多留,起身就想離開這裏。
冉靜依哪裏肯放她走,霍地一下站了起來,失聲叫道:“你給我站住,我話都還沒有說完!”
俞輕禾略略擡眸,目光對上她憤恨的視線,聲音和表情都淡得毫無起伏,“你是什麼人?我爲什麼要乖乖的留在這裏聽你的廢話?”
冉靜依被狠狠噎住,沉積多年的嫉恨,猶如潮水般洶涌而出,讓她的面容失控地扭曲起來,幾乎看不出原本的姣好面容。
相比之下,俞輕禾依舊那麼地平靜優雅,那麼地從容自若,越發襯出她的氣急敗壞,以及身爲失敗者的狼狽和難堪。
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冉靜依堪堪壓下快要燒焦喉嚨的火氣,伸手指着桌上的錦盒,咄咄逼人地質問道:“俞輕禾,是你讓阿姨還我的對吧?因爲這支髮簪,是去年我從紀霏霏手裏搶下來的,你爲了給你朋友爭口氣,故意唆使阿姨來氣我!”
沒想到她想象力這麼豐富,俞輕禾無語了一下,無所謂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如果這麼想能讓你心裏舒服點,你就這麼認爲吧。”
她拿起放在隔壁座上的包,轉身就邁向了包廂門口。
冉靜依臉色一變,幾步衝上去攔住她,大聲道:“俞輕禾,我跟你之間的問題還沒解決,你別想着離開這裏!”
忽然被堵了個結實,俞輕禾偏着臉瞥向她,語氣冷了下來,“冉靜依,你要是再攔着我,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她語氣放的很重,並不是只是說說而已,冉靜依沒來由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意識到自己的怯弱,她咬緊牙,重新朝前邁了一步,也冷下聲道:“你以爲你這麼說我就會怕你了?!俞輕禾,別以爲你現在嫁給了阿隋,成爲傅家的少夫人,你就真成了飛上枝頭的鳳凰!告訴你,在我的心裏,你永遠都是個登不得檯面的土鱉!”
俞輕禾不想搭理她的,可人家都衝到跟前搞人身攻擊了,她要是還無動於衷,也未免太對不起自己了。
她扯了扯脣角,嘲弄地懟了回去:“是啊,我是個土鱉,可我這個土鱉,卻偏偏嫁進了你這個千金小姐夢寐以求的傅家,還天天和你念念不忘的男人朝夕相處。冉靜依,你要不要去照個鏡子,看看你現在妒忌的嘴臉有多醜陋?”
冉靜依捏緊雙拳,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有什麼好了不起?不就是從我這搶走了阿隋麼?你除了傅家少夫人的身份,什麼都不是!”
“我什麼身份,還輪不到你來定義!”
俞輕禾冷然一笑,目光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地說道:“還有,傅禹隋不是我搶走的,是他非要纏上我的!你要是有本事……不對,我應該說,我非常希望你趕緊把他搶回去!
這個混蛋對我來說就是個禍害,一天到晚不是對我動口動手又動腳,就是用他自認爲很有趣的甜言蜜語來油我,我早就煩不勝煩了!”
她每說一個字,冉靜依臉色就愈發白了一點,渾身僵硬的地瞪着俞輕禾,嘴脣顫抖得厲害,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爲實在不知該說什麼。
直覺告訴她,俞輕禾並沒有說謊,可是心裏的不甘,卻抗拒去相信這是事實!
俞輕禾嘴裏所說的這個人,是她全然陌生的傅禹隋,傅禹隋俞輕禾做的那些,亦是她做夢都想着會發生的事。
從前她爲了能靠近傅禹隋一點點,不知做了多少功夫,放下自尊和身爲女孩子的精緻,好不容易才營造出她就是傅禹隋真命天女的形象。
可是假的畢竟就是假的,傅禹隋對她最最縱容的時候,也不過是在去年那場“意外車禍”後,允許當時身爲病患的她靠靠肩膀,或者短暫地抱了一會而已。
等她情況好轉了,他雖然每天還是會去醫院看望她,但又恢復了從前那種不遠不近的距離,沒再給她有近身相觸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