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
一聲痛呼從宋清瑤身後不遠處傳來,蕭不凡下意識地越過宋清瑤肩頭看向聲音的來處。
身材健碩的男人頂着一頭誇張的酒紅色頭髮,身上的布料少得可憐,胸前的肌肉隨着他推搡的動作若隱若現。
“走路不看路啊,你沒長眼睛嗎!”
男人一把將面前的人推開。
“對不起先生,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侍者埋着頭一直鞠躬,顧不上臉頰熱辣辣的疼痛,不停地道歉。
“怎麼回事?”
一個身穿俗氣花襯衫的女人走上前來,問正在撒潑的男人。
見自己的靠山來了,男人一改方纔蠻橫的姿態,皺着眉摟住女人細腰,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腰上畫圈圈。
“軒姐,都是這個不長眼的東西,撞了我還沒道歉。”
被喚作軒姐的女人拍了拍他的手,,下一刻卻臉色怒變,一腳踹向侍者。
侍者二十歲出頭,袖標是藍色的,大概是個出來做兼職的女大學生。她哀叫一聲,結結實實的跌坐在地上,疼地冷汗直冒,頓時落下淚來。
可軒姐仍不依不饒,站在餐廳大堂裏大喊大叫,尖銳的聲音配上不堪入耳的口頭語,簡直是對餐廳內食客們的一種折磨。
“知不知道我是誰?敢撞我的人,今天不給我個合理的說法,我非讓你們店倒閉不可!”
動靜引來了店長,遠遠一看清軒姐的模樣,店長就面露厭惡,不過很快他就換上公式化微笑迎上前去。
“孟小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發生什麼事了,有什麼照顧不周的,您跟我說。”
孟軒見店長低聲下氣的樣子,更是傲慢,像只開了屏的孔雀一般,高低要在新男伴面前耍耍威風。
“你們怎麼培訓的員工,撞了人自己倒先哭上了,就是這麼給顧客提供服務的?”
“招牌還想不想要了!我明天就把你們這破店買下來,改成公共廁所!”
面對孟軒的頤指氣使,店長很頭疼,但又得罪不起,只得將矛頭轉向地上跪着的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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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回事?還有臉在這哭,趕緊滾回後廚去!”
店長嚴厲地呵斥着,將侍者趕走。
蕭不凡擰起的眉心微松,店長看似在斥責侍者,事實上卻是在保護她。否則再繼續留在原地,孟軒必然會提出更無禮的要求傷害她。
不過……蕭不凡看那個孟軒,有種沒由來的熟悉感。可無論是生意夥伴還是親朋中,似乎都沒有這號人。
宋清瑤擡頭抿了一口紅酒,順着蕭不凡關注的方向看過去。
那邊店長點頭哈腰地給孟軒兩人道歉,把孟軒哄得飄飄然,這才這尊大佛送走。
扭回頭來,見蕭不凡盯着宋強的背影若有所思,宋清瑤開口幫蕭不凡解惑。
“她叫孟軒,是天嵐娛樂公司老總的獨女。整日花天酒地,仗着她爸給她擦屁股,常常惹禍。”
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宋清瑤又補充道:“不過說起來奇怪,她爸幾乎沒人見過,天嵐的事務基本都是孟軒和執行總裁共同經辦。”
“她還有個身份,就是你籤的那個模特的女朋友,好像從他大學時就在一起了。不過這個孟軒並不安分,私下裏玩得很花。”
宋清瑤幾句話便將宋強的背景和人品概括得清清楚楚,但蕭不凡心頭的疑慮仍未解除,總覺得這些信息沒說到點上。
反倒是勾起了不好的回憶。
蕭不凡撐着下巴,嘲弄地望着宋清瑤。
“你倒是對自己的情敵瞭解得很透徹嘛,也對,知己知彼,方能贏得勝利嘛。”
宋清瑤迎上蕭不凡譏誚的目光,被他的話搞得一頭霧水。什麼情敵?什麼知己知彼?那個孟軒也喜歡蕭不凡?
見宋清瑤面露不解,蕭不凡覺得無趣極了。
“別演了!你昨晚英雄救美的新聞現在還在熱搜榜上掛着呢,敢做不敢當?那就沒意思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必藏着掖着。”
宋清瑤終於回過味來,英雄救美應該是指昨晚自己幫成安星趕走流氓的事。
對上蕭不凡漆黑的眼眸中不加掩飾的挖苦,宋清瑤剛剛還沒嚥下去的那口氣復又涌了上來。
她從來不是多管閒事的人,昨晚之所以會就救下成安星,僅僅是因爲認出他是瑾寧的模特。與其說是在幫成安星,不如說她本意是爲了幫蕭不凡。
今天提出合作也是好意,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到蕭不凡的曲解。
苦意漫上心頭,宋清瑤壓抑住翻攪的慍怒,耐心解釋。
“我是救了他,但只是幫他趕走了流氓,順便把江欣的卡給他,讓他有個歇腳的地方而已。”
蕭不凡輕嗤一聲,“英雄救美本就是不可多得的美德,宋總不用避之不及。”
“我既然做了就敢承認,其他捕風捉影的說辭都是小報記者在憑空捏造,你何必去信那些莫須有的東西。”
宋清瑤見蕭不凡依然夾槍帶棒的打太極,煩躁地扯了扯閉了閉眼,吐出一口濁氣。
“倘若我對他別有用心,今天又怎麼會邀你?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隨便的人嗎?”
蕭不凡只覺得宋清瑤看上去一臉正氣的樣子好笑。
當初兩人還未離婚,她就一天到晚守在陸丞的病房。那時候流出的照片上,他們兩個人可是實實在在抱在一起的,比昨晚那所謂的“捕風捉影”要真切得多。
他是什麼樣的人,還需要多說嗎!
蕭不凡忽覺和宋清瑤掰扯這些是非對錯無聊透了,他一口飲盡了杯中的紅酒,眸光淡漠。
“我當然沒有身份去評判你是什麼樣的人。況且,我對你的私生活也沒有興趣。”
宋清瑤不自覺地捏緊了手中的刀叉。
每每蕭不凡拿什麼身份資格來應付她,都會讓她陷入莫名的焦躁中。
她確實做過對不起他的事,可明明他們一同經歷了那麼多的苦痛和糾纏,只看這個,再給他一次機會也不行嗎?
“的確,一個狗皮膏藥似的秦慕情已經夠難應付了,你能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看兩眼我的緋聞,我該感到榮幸纔是。”
不知不覺地,宋清瑤的語氣也冷漠銳利,她不禁想起了那個日日黏在蕭不凡身邊的秦慕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