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茶水滾燙,冒着熱氣。
別說端在手裏了,便是隔着茶托都能感受到上面的熱氣。
皇后面帶微笑,坐在寶座上端莊得體。
她有意刁難,似是想借此好好出一口惡氣。
這麼燙的茶杯光是拿在手裏,就能讓人手指如同針刺一般疼痛,更不用說高舉頭頂敬茶了。
宋文君總算明白了蕭稷的擔憂,皇后果然會刁難她。
嬤嬤看宋文君不動,催促了下:“楚王妃,請敬茶。”
她把茶盤往宋文君面前一送,眼裏滿是威脅之意:“王妃可千萬要端穩了呀,可千萬不能鬧出笑話。”
宋文君勾了勾脣,伸出手就去端茶杯。
她胳膊往上微微一擡,腕上龍鳳呈祥的手鐲便暴露在衆人眼睛裏。
就在她的手要觸到茶杯的時候,皇后突然失態的喝了一聲:“慢着。”
就連嬤嬤眼裏,也露出了驚恐之色,隨即跪倒在地渾身瑟瑟發抖。
皇后兩眼死死的盯着宋文君的手腕,臉色發白聲音發顫:“她,她竟然把這對鐲子,給了你?”
“母妃愛惜兒媳,兒媳深感惶恐。”
宋文君的話讓皇后怒火中燒,可礙於身份也只能死死的咬着牙,什麼也說不出來。
踐人,真是踐人。
她怎感如此羞辱本宮。
這對鐲子是太上皇所賜,代表的自然是太上皇。
而且,太上皇上當還說了,見此鐲的人如見他親臨。
更是因為寧貴妃那一胎,讓她以後見了皇后不必行大禮。
相當於給了她一副護身符。
寧貴妃明知道宋文君要給皇后敬茶,她還把鐲子戴在了宋文君的腕上,這不是在拿太上皇壓皇后?
皇后氣的幾乎要吐血,眼裏都冒出了火,卻轉瞬將心頭的怒火壓下,給嬤嬤使了個眼色。
後者也是嚇的魂飛魄散,忙退下重新換了茶上來。
宋文君暗暗發笑,自己賭對了。
這副鐲子,果然別有深意。
她再次將茶杯舉起,說道:“請母妃喝茶。”
嬤嬤將她手裏的茶接過,遞給了皇后,皇后幾乎是咬着牙喝了一口。
而後,賞了她一個玉墜子,還特意叮囑宋文君:“本宮賞你的東西,你便要時時戴在身上方能體現本宮與你感情深厚,萬不可辜負本宮的一片心意。”
“兒媳謹記於心。”
“行了,你退下吧。”皇后輕輕揮手,宋文君從皇后宮中走了出去。
出來後,她看着玉墜子暗暗出神。
這裏面怕是有貓膩兒,回去以後得讓秦卿幫她看看。
乾坤殿內。
文帝目光如炬,殿中大皇子蕭寅跪在地上,感覺有些發毛。
從他進入殿中時起,文帝就拿這種目光看着他,似是想要把他的身體看穿,簡直讓人抓狂。
而更讓蕭寅嘔血的是蕭稷,他居然可以站着。
而且,還拿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着他。
殿內安靜的落針可聞,蕭寅卻汗流浹背。
“父皇……”他艱難發聲,這種鈍刀子剌肉的感覺,還不如一刀殺了他來的痛快。
文帝的目光收了收,而後看向蕭稷:“昨日你大婚府裏進了刺客,此事進展的如何了?”
“父皇,兒臣已經將刺客擒獲,現在身受重傷正在全力搶救,等他醒來後真相就能大白。”蕭稷朗聲道:“兒臣感覺,此事定是有幕後主使,否則就憑他一人決不會有那麼大能耐進入王府。”
聞言,蕭寅的眉頭狠狠跳了跳。
眼裏掠過一絲慌亂,他有些不安的蜷縮了一下手指,身上的汗冒的更多了。
自進殿時起,文帝看他的眼神就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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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又提起刺客的事,難不成是文帝發現了什麼端倪?
文帝緩了緩神,別有深意的道:“幕後主使,看來對方是有意給你心頭添堵,否則也不會讓他你在大婚這天,潛入府中還險些傷了楚王妃。”
顧懷舟這個人名,文帝連提都不想提。
若不是他,他的皇孫也不會流落在外,好幾次險些丟了小命兒。
對於顧家,文帝可謂是恨到了骨子裏。
便是顧懷舟不死,他也絕不會留他活世上。
“盡全力搶救,一定要把他救活,朕倒要看看幕後主使之人是誰。”文帝動了怒。
蕭寅心頭慌的不行,顧懷舟那個廢物,竟然還沒有死。
若是他醒來,第一個出賣的就是他。
是他把顧懷舟藏了起來,是他支使顧懷舟去刺殺宋文君。
若是這些事被抖摟了出來,他在文帝心裏的形象定會一落千丈,太子的位子就徹底與他無緣了。
不行,顧懷舟必須死。
想到此蕭寅極力露出氣憤和心痛的神情:“父皇說的對,膽敢在三弟大婚這天行刺,可見其惡劣,太醫院的張院判他對箭傷極其拿手,不如派張院判過去看看,說不定會有起色。”
“大哥,你怎麼知道刺客中的是箭傷?”蕭稷眼神幽幽,眸光銳利,看得蕭寅心虛不已。
冷汗從額頭滴落,他訕訕一笑:“我猜的,猜的。”
“那大哥還真是神機妙算,連這麼隱祕的事都能猜得到,我還以為大哥在我王府安插了眼線呢。”
蕭寅心頭幾乎嘔血,蕭稷說話夾槍帶棒的,真是討厭。
“三弟還真會開玩笑,你王府固若金湯,我有什麼能耐往你府裏安插眼線,再說了我也不是那樣的人,父皇最瞭解我,他知道我最是宅心仁厚,是吧父皇?”
文帝眼神如刀,楚王府的事雖然還沒有證據,但他卻得到消息跟蕭寅脫不了關係。
否則,也不會讓他跪在殿裏這麼久,敲打他。
以前他還以為這個兒子頗有賢名,備感欣慰。
沒想到也是個披着羊皮的狼羔子,不是個省油的燈。
文帝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倒是同意了蕭寅的意見,讓太醫院的張院判前往楚王府,去幫着搶救刺客。
出了乾坤殿後,蕭寅就一臉失望的對蕭稷說道:“三弟,你我情同手足,何必如此針鋒相對呢,你對我有意見可以跟我提,只要我能做到的,定會為你辦到。”
“像這種背後告狀的小人作風,大哥可是不喜啊。”
蕭稷似笑非笑的問他:“啥都能辦到?”
“那是自然,就算是皇位只要你想要,大哥也會拱手相讓,你知道的我根本不在意這些。”
“哦。”蕭稷意味深長的哦一聲:“不如你現在就去跟父皇請示,明天你就離開京城去封地如何?”
言下之意,你又不在意皇位,就別在京城礙人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