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唯一擡起眼眸,靜靜地注視着傅九洲那張冷峻的臉龐。線條分明的輪廓、高挺的鼻樑以及深邃如潭水般的雙眸……每一處都熟悉得令她心痛。
沉默片刻後,尹唯一緩緩開口道:“如果,當初沒有發生那件事情,我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沉甸甸地壓在了傅九洲的心頭。
聽到這個問題,傅九洲的身體明顯一僵,像是被硬控愣在原地足足五秒。
隨後,他一邊默默地把餐盒擺放整齊放在茶几上,一邊有些不自然地避開了尹唯一的目光,低聲嘟囔道:“沒有如果,趁熱吃,等下涼了。”
他永遠保持着那份令人驚歎的理性,哪怕只是稍稍敷衍一下別人,對他來說似乎也是一種多餘的舉動。
尹唯一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的行爲有多麼荒謬和可笑,她不禁暗自思忖,怎麼會問出如此幼稚得近乎愚蠢的問題?
真如人們常說的那樣——“一孕傻三年”嗎?想到這裏,她臉上泛起一絲自嘲的苦笑,原本茫然的神情也逐漸被一貫的清冷所取代。
這個小小的插曲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粒石子,雖然激起了短暫的幾圈波紋,但很快便消失無蹤,並未引起絲毫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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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然若無其事地吃完了他冒雨辛苦買回來的夜宵,而他則始終小心翼翼,直到確認她已經熟睡之後,才輕手輕腳地轉身離去。
這一夜,他們身處不同的房間,卻懷揣着極爲相似的想法……
“閨女,你終於醒了,你可知道我這個當爹的心有多痛啊!”柳江滿臉焦急的喊着她。
柳若清卻只是神情冰冷地看着被丟在地板上、還未來得及爬起來的父親。
她那美麗而又冷漠的眼眸裏,沒有絲毫的溫度和情感。
“可笑,你怕是早已忘記還有我這麼一個女兒存在了吧!”
“從小到大,你不管我沒關係,甚至將我成取款機攀附權貴的棋子也無所謂。
可你爲何要如此殘忍地毀掉我的人生?難道你就不怕自己的野心膨脹過度,最終遭到反噬嗎?”
面對質問,柳江露出一副無辜的模樣,結結巴巴地解釋道:“若清,你在說些什麼呀?爲父怎麼一點兒都聽不懂呢?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亂嚼舌根,故意挑撥我們父女之間的關係?”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這場鬧劇的司墨寒冷冷一笑,雙手抱胸,挑起眉毛嘲諷地說道:“柳總演技真好,這副無辜的樣子堪比影帝。”
聽到司墨寒的話,柳江這才如夢初醒般轉過頭去,仔細打量起眼前這位氣質非凡的男子。
當他看清對方的面容時,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浮現出驚恐之色:“你……你是,你是司墨寒?”
緊接着,彷彿見到了極其恐怖的事物一般,柳江幾乎是用盡全力從地上彈跳起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你怎麼會在這裏?若清,你怎會認識他?你知不知道這個人極度危險!”柳江一邊驚惶失措地喊着,一邊試圖拉過柳清遠離司墨寒。
“老大不在這裏,怎會把你這麼個老傢伙給弄過來。”韓羽滿臉都是輕蔑和不屑之色,彷彿眼前之人就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
被稱爲老匹夫的那人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可從未得罪過您吶,您一定是搞錯了。”
此時,只見司墨寒如帝王般優雅而又尊貴地坐在豪華沙發上,悠然自得地翹起了二郎腿。
他那雙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透露出一絲寒意,冷冷地開口道:“用你還個人情罷了。”
站在一旁的柳江聽到這話,只覺得自己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直到此刻,他方纔恍然大悟,猛地扭過頭去,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始終面無表情、一臉清冷的女子——柳若清。
“難道說……是你搞的鬼?你全知道了?”柳江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着柳若清。
柳若清聞言,只是嘴角輕輕上揚,發出一聲充滿嘲諷意味的嗤笑聲:“呵,如果不是看在你好歹是我生父的薄面上,你現在已經是屍體了。”
話音未落,柳若清突然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動作迅猛如閃電一般,瞬間便死死抓住了柳江的衣領。
她那張原本清麗絕俗的臉龐此刻卻佈滿了兇狠與凌厲之氣,咬牙切齒地質問道:“她到底犯了什麼過錯?爲何你們非要將她置於死地不可?”
面對柳若清這般咄咄逼人的質問,柳江終於再也無法繼續僞裝下去了。
他索性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大聲吼道:“爲什麼?你居然還好意思問我爲什麼?都是因爲她毀掉了我苦心經營的所有佈局,她該死!”
“那個小踐人如果乖乖的那天去了那個樓頂,你就不會出事,我培養了你這麼多年,不是讓你去喜歡一個一無是處的小踐人的。”
柳若清一時之間沒有把控好手上的力道,只見柳江的身體猛地一晃,接着便失去平衡,狼狽不堪地跌倒在了地上。
“哼!把我當成傀儡,你的目的就是要給自己那見不得光的私生子鋪平道路對吧!
你想得美,我會送你們一家去地府團聚!”柳若清氣得渾身發抖,眼中閃爍着怒火與決絕。
柳江聽到這番話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像是一只發狂的野獸一般,不顧一切地朝着柳若清猛撲過去,嘴裏還大聲叫嚷道:“他可是你的親生弟弟,親弟弟。!”
然而就在這時,一旁的苦力溫博逸迅速出手,猶如閃電般一把摁住了柳江,並用力一推,使得柳江不由自主地雙膝跪地。
“哦?親弟弟?真的是這樣嗎?”一直沉默不語、宛如局外人般靜靜觀看着這場鬧劇的司墨涵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他的語氣平淡如水,但其中卻似乎蘊含着某種深意。
僅僅是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個問句,就讓柳江原本就慌亂不已的眼神變得愈發驚恐起來,彷彿內心深處最隱祕的祕密即將被人無情揭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