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個東西只能是崔墨丞給,他接受,而不能變成他求這崔墨丞給。
因爲那樣一來,就變成他仗着大哥與這位九皇叔的關係,強行索求榮華富貴和功勳爵位了。
不管將來如何,這種事情都會抹黑他的履歷,成爲他一生的污點。
稍微有點腦子的人,此時此刻都應該恭敬的回一句:下官什麼都不要。
謝南佑也不是傻子,當然也知道這個時候應該客氣的推脫。
他後退一步,規規矩矩的行了個大禮:“兄長爲國盡力,那是他的本分,下官理應遵從哥哥的意思,也精忠報國,力求爲朝廷,爲王爺盡心,一切都是下官的職責範圍所在,不敢求王爺的賞賜。”
有些事情,不能上面一賞,下面就接受的。
尤其是這些當權者的賞賜。
還是要一推二讓三客氣一番的,不然的話,容易給人留下話柄,讓人詬病。
崔墨丞微微眯眼,讚賞地點點頭:“定安侯忠心報國,謝將軍深明大義,你兄弟二人實乃我朝之幸,不過,這也是本王對謝承漠的一份心意,你若執意推辭,倒顯得見外了。”
說罷,他又將酒杯往前遞了遞,眼底淡出一抹玩味的笑痕。
謝南佑內心十分糾結,他看着那杯酒,彷彿看到了榮華富貴的幻影,但又害怕因此被人詬病。
他想着,自己還是要再推辭一下的更好。
猶豫片刻後,他咬了咬牙,再次行禮道:“王爺厚愛,下官心領了,只是下官初入官場,資歷尚淺,若此時貿然接受王爺賞賜,恐遭人非議,還是等下官做出一番成績後,再領受王爺恩典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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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崔墨丞輕笑一聲,瞬瞬的盯着謝南佑看了許久。
謝南佑此時心底天人交戰:——已經推辭過兩次了,應該是夠了吧?
——只要這位九皇叔再說一次,就再說一次,我就會接下這個賞賜。
一時間,因爲激動緊張,他的額頭上都沁出了汗珠。
崔墨丞看到這一幕,眼底閃過一抹嘲諷,突然收回酒杯,拍了拍謝南佑的肩膀。
“瞧你,不要就不要便罷了,怎麼還這麼緊張呢?汗都出來了,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本王也就不勉強你,不過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本王就給你一個承諾,若你日後真有作爲,本王自然不會虧待你。”
“……”
謝南佑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是什麼意思?
只是說他的榮華富貴,就,就到此爲止,被自己給謙虛沒了。
這位九皇叔是怎麼一回事?
他不是應該按照與哥哥的承諾,賞自己一官半爵嗎?
這怎麼說不賞就不賞了,說改話就改話了呢?!
在他後悔的蛋疼的時候,崔墨丞再次斟了一杯酒,又遞了過來。
謝南佑心下又開始激動了:——難道說,事情還有轉折嗎?
他連忙雙手接過酒杯:“謝王爺賞賜。”
可惜還沒等謝恩呢,就被崔墨丞打斷了話。
“這一杯酒不是賞你的!”
崔墨丞慢悠悠的,又給自己也斟了一杯,舉起來,與謝南佑的酒杯碰了碰,低聲笑道。
“這第二杯酒,是敬你我之間的緣分。”
謝南佑心下有點惶恐:“下官不敢。”
“這有什麼敢不敢的,你我之間的第一次緣分源於你大哥,本王定安侯的事情,不管是軍中還是朝廷上,多數人都是知曉的,但是還有一件事情,本王估計大家是不知道的。”
崔墨丞的笑容帶上了一絲玩味,意味深長的拍了拍謝南佑的肩膀,隨即推着他走向衆人。
“諸位,這第二杯酒,敬的是本王與謝將軍的第二次緣分,爲什麼說是第二次呢?是因爲如果不是謝將軍寫下一封休書,休棄了盛姑娘,本王還沒有機會與盛姑娘相識,並且得此良配!!”
得此良配!!!!
簡單的四個字,如同一記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裏炸開了。
所有人都猜測到了這本九皇叔與那位盛姑娘關係不一般,畢竟兩個人已經在衆目睽睽之下,做了那麼多親密無間的舉動了。
可是猜測是一回事,親眼所見是另外一回事,如今聽到當事人親口證實,那就更是另另外外的一回事了。
畢竟這位是權傾朝野,一人之下的九皇叔,他的婚事,按理來說應該是陛下御賜的,與朝堂上某位權臣家千金大小姐的政治聯姻。
這是衆所周知的遊戲規則,也是一直以來,所有權貴人家們的遊戲手段。
可如今,這位九皇叔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嗯,你任性,你有能力,你地位不一般,你任性妄爲,可也不能這麼驚世駭俗啊。
你可以不娶一個有家世有地位,有門楣有宗族的名門貴女,最起碼你也要娶一個清白人家的黃花大閨女啊。
現如今你娶了一個商賈之女,而且還是被人家休棄過的下堂婦。
作爲一人之下的權臣來說,這根本就不在所有人的理解範圍之內。
即便那位盛姑娘長得再美,再姿容傾城,再有才情,能力再卓越非凡,她畢竟是下堂婦,是別的男人不要了的女子。
這樣的身份,怎麼能配得上做攝政王的正室嫡妻呢?
能夠做一個寵妾,已經是她祖墳冒青煙的無上榮寵了。
此時最難受的,應該就是崔墨丞身邊的這位前夫哥了。
謝南佑早就猜到了會是這麼一個結果。
可親耳聽到自己不要了的女人,卻被一個地位比自己還要高,還要有能力的男人,捧作掌心。還要捧上高位,他心裏那就像是一個吃了蒼蠅吐不出來般,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別說是他了,任何一個男人聽到被自己甩掉的女人,如今卻成了自己的主上,甚至於將來的每一次見面,自己都要給她跪下磕頭行禮,恐怕都受不了。
更氣人的是,崔墨丞竟然在這個時候,又碰了碰他的酒杯。
“來,前夫哥,喝一個。”
“下官不敢。”謝南佑不懂【前夫哥】的意思,只能卑微躬身,舉着酒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