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淮聞言一擰眉,他繃着臉道:“我已經親口說了我想吃你做的飯菜,你要拒絕便直接拒絕,如何還要這般替我否定?”
他都說了他想品嚐她的手藝了,她卻還執意說他不想,這不是在故意氣他麼!
穆安歌沒被沈墨淮的冷臉給嚇到,她反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可沒有替戰王殿下做決定,不想吃我做的飯這話,明明是戰王殿下親口說的。”
“我何時說過這話,我……”沈墨淮正反駁着,忽然僵住,所有的話哽在了喉間。
他看着穆安歌,喉結滾動,再也說不出話來。
穆安歌確實說過要親自下廚給他做飯吃的話,而他也確實親口拒絕過。
他剛帶着夏婉央從邊境回來的那些時日,夏婉央總是耍各種小聰明陷害她。
而她又是個驕傲的,被設計陷害了也不反駁,就那麼倔強的看着他,一副他如何認定,便如何處置的模樣。
他和夏婉央的關係遠不是明面上的王爺和寵妾那麼簡單。
他不能夠去傷害夏婉央,所以她那麼倔強,什麼都不說,不辯解,他反倒不好站在公正的角度上去評判是非。
於是就變成了每次夏婉央間計得逞哭訴,她卻性子倔強執拗的看他,等他做主,他偏偏說不得夏婉央,最終只能被迫成爲偏幫夏婉央欺負她的幫兇。
他甚至想不明白爲何她在外面是烈火如歌的性子,由不得旁人欺負分毫,怎麼在他的面前,就成了個沒長嘴的受氣包了?
但凡她開口反駁一句,他都會順勢替她解圍。
可她不,她偏不,就等着他幫她,也是將他氣得夠嗆。
那會兒他還沒有意識到他心裏是有穆安歌的。
所以被裹挾着做了不少不公正的事情,偏幫了夏婉央。
他的心裏雖然有些不舒服,但倒也沒當回事。
可這種女子間的爭風吃醋的事情多了,他也厭煩,也不想搭理,所以事後多半便選擇了遺忘。
如今若不是被她面上的似笑非笑刺激到,提醒着想起過往,他怕是真要以爲,她從未提及過要給他做飯這事兒。
他記得她請他吃飯,大概是他帶着夏婉央回京兩月有餘的時候。
穆安歌親自到他面前請他去她院子裏用晚膳,他當時是答應了,也跟她約定好了日子。
她得了他的承諾,就像是個得了糖的小孩子一般,歡喜的跑走了。
他答應得爽快,可後來卻食言了。
沈墨淮記得到了約定的那天,他剛從監視穆鈞遠的手下那裏得到消息。
是有關穆鈞遠當年對沈家作惡的猜測和懷疑,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證據。
那些未經證實的東西擺在沈墨淮的面前,本能的讓他感受到了煩躁。
再加上朝堂之上有人故意給他使絆子,讓他的心中充滿暴躁。
他懷着滿肚子的氣回到王府。
他甚至忘了和穆安歌的約定,忘了他答應過她,那一天要去她那兒用膳。
夏婉央那會兒黏他黏得緊,生怕她跟他呆在一起的時間少了,府裏的人便不認她是他的寵妾,便會不把她放在眼裏。
她跟他哭訴,說她黏在他的身邊不是想要糾纏他,只是爲了做戲給那些下人看,怕他們趁着他不在府中的時候欺負她。
他顧慮她一個頂着外室之名入府的妾室確實處境堪憂,便允了她在書房陪他。
他記得,那天,穆安歌進書房尋他時,眼睛還是晶亮的。
……
“沈墨淮你可算回來了,我都等你好久了。”穆安歌進入書房之後,笑盈盈的開口。
沈墨淮擡頭看她,微微蹙眉:“你怎麼來了?誰放你進來的?”
那時候,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她忽然來了,那定然會看到一旁偏廳坐着的夏婉央,兩人不對付,見面又得鬧騰。
可他卻忘了,她能夠隨意進入他的書房,是他曾經自己親口吩咐,允許的。
“怎……怎麼了?不是你說過我隨時可以來找你的嗎?”穆安歌聽出他的不悅,有些瑟縮的問。
“沒忘,你有何事,說吧。”沈墨淮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屏風所隔斷的方向。
他只想快點打發穆安歌走,免得和夏婉央衝突起來,又是麻煩。
“你不記得了?”穆安歌輕怔,吶吶的問。
她眼中晶亮的笑意似乎因爲他的態度而收斂了許多,連帶着問話的時候,態度都是小心翼翼的。
![]() |
![]() |
沈墨淮沒注意到她的反應,反倒注意到屏風後夏婉央的身影動了動,似乎要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