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沈景雲睜開眼時,長孫澈已經不在身邊了。她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披上衣服下牀。
門外傳來了陣陣敲門聲,沈景雲打開房門,門外,一個侍女裝扮的人朝着沈景雲行了一禮,輕聲道。
“還有半個時辰便是早課,大長老叮囑要你們好好準備。”
沈景雲微笑頷首,隨後關上了房門。
待到沈景雲與長孫澈收拾停當,來到正殿之時,桑稚與洛薰早已等候在了那裏。
大長老坐在前面的蒲團上,臉上盡是嚴肅之色。
“端雲來的好早。”
洛薰張口便說道,還特意強調了“早”字。
沈景雲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如今恐怕也只過去了幾刻鐘的時間,她也並未遲到。
沈景雲擡眼看了一眼坐着的大長老,他一言未發。
再看了看已經坐下的長孫澈,沈景雲明白過來,只怕是洛薰特意要爲難她,才這樣說。
沈景雲微微行了一禮,畢恭畢敬。
“弟子不知道要提早一些過來,讓長老久等了,是弟子的不是。”
這一番話,洛薰忽然不知道接什麼了,她悻悻轉過身去,大長老微微頷首,示意沈景雲坐下。
接着便開始了一整日的講學。
一轉眼,便到了深夜。
沈景雲原本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看向窗外。
長孫澈正站在那裏,一襲黑衣,等着沈景雲。
沈景雲翻身下牀,跟隨長孫澈翻窗出去。深夜的凌雲峯顯得格外寂靜,就連燈盞都沒有亮幾個。
沈景雲與長孫澈一路摸黑來到了凌雲峯後,一道鐵鏈橋正架在那裏。前面霧氣茫茫,一片漆黑,這道橋彷彿通往了另一個時空。
這是他們二人在下午之時無意間看到的,憑着方向,沈景雲與長孫澈判定,這座橋通往了對面的山峯。
兩人來到鐵鏈橋上,剛踏出一步,橋便響起了“嘎吱”的聲音,彷彿不堪重負。
沈景雲收腹提氣,長孫澈亦是如此,儘量減少自己的重量,沿着橋慢慢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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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的橋面滿是白日的水汽凝結成的冰碴子,若是一不小心,只怕就會跌落下去,粉身碎骨。
長孫澈與沈景雲一前一後走着,二人幾乎是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前挪動。不知過了多久,沈景雲已經走得滿頭大汗之時,終於看到了前面的地面。
沈景雲心中一喜,提氣與長孫澈來到地面上。腳踏實地的感覺,沈景雲從未覺得有這麼舒服。
“這座橋既然能夠通向對面,那麼就能解釋爲何這裏的宮殿也乾乾淨淨。想必大長老也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
沈景雲沉聲道,長孫澈聽得沈景雲的話,向前走去。
兩人又來到了先前的大殿,桑玄依舊盤腿坐在那裏。沈景雲走上前去,替桑玄把脈,誰知,眉頭卻緩緩皺了起來。
“怎麼了?”
長孫澈低聲問道。
沈景雲微微搖頭,面上掠過一絲震驚。
“宗主體內的內力,竟然少了三分之一。”
長孫澈聞言,面色一變,一個箭步上前來,拉過桑玄的手,自己的內力順勢涌入,果不其然,桑玄的內力已經少了許多。
長孫澈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就在兩人驚疑不定之時,大殿外忽然響起了擊掌聲。
“精彩,精彩至極啊,沈景雲,長孫澈,今夜你們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沈景雲與長孫澈猛地向外看去,桑稚與大長老緩緩走了進來。
沈景雲並未忽略,神情有異的大長老,他目光呆滯,神情僵硬。
“他只怕是中了噬心咒,可以隨時被桑稚控制。”
沈景雲的語氣慢慢變得凝重。若真是如此,那今夜只怕就難辦了。大長老功力極高,桑稚如今只怕是吸收了桑玄三分之一的內力,長孫澈與自己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沈景雲與長孫澈對視一眼,身體慢慢緊繃起來。
桑稚忽然仰頭,大笑出聲。
“你們既然都找到這裏來了,那我就不妨告訴你們。長孫澈,我的好哥哥,你可知道在一年之前,父親找你找的有多辛苦嗎?”
桑稚的面容有些扭曲,他竟然緩緩盤腿坐在了地上,一副要長談的架勢。
“他爲了找你,不惜出動了整個玄宗的力量,找了整整十多年啊!而我呢!我的出生就是個笑話!我是個見不得光的婢女所生,他對我幾乎不管不問!”
桑稚忽然劇烈咳嗽起來,他深吸了幾口氣,才繼續道。
“所以在一年之前,我便開始對他下這種藥了,他一絲察覺都沒有,就被我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要讓他看着,玄宗是如何一步步落入我的手中,而他的內力,又是如何一步步被我吸乾的!”
沈景雲的臉上掠過一絲震驚,但想起桑稚從前的手段,他能這麼做倒也無可厚非。
長孫澈與沈景雲對視一眼,桑稚現在這個模樣,隨時有可能暴起傷人,他們必須隨時準備着。
“現在,只要我殺了你,整個玄宗便會是我的,整個大宗國也會是我的!”
說罷,桑稚揮了揮手。大長老彷彿一個木偶人,頓時騰空而起,朝着長孫澈與沈景雲衝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