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只見漢中王看向盛凝酥的方向,絲毫不顧忌這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帶着一絲絲的嘲諷笑道。
“九弟,這男歡女愛,情難自控,做哥哥的理解,尤其是像你這樣的一向不近女色的,突然看中了一個姑娘,難免是情難自制,會做出一些沒有理智的事情來,你要是想收一個寵妾,或者只是玩玩,隨便什麼樣的姑娘都可以,別說下堂婦了,青樓女子也未嘗不可,可如果說是要正式娶妻的話……只怕是不行的。”
崔墨丞的臉色當場就陰沉下來。
這是在把盛凝酥同那些青樓女子相提並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不尊重了,而是變相的羞辱!!
“二哥,本王要娶之人,由不得你來置喙!看在我們同爲兄弟的份上,這樣的話,本王只聽一次,也就警告你這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盛姑娘蕙質蘭心,聰慧過人,本王能得她爲妻,是本王的福氣,是我心所至!與身份地位無關,只因我心悅於她!!”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也無疑是給了漢中王一個難堪。
“九弟,此言差矣,自古以來,王妃命婦,都必須是身份貴重之人,她曾經是別人的妻子,已是殘花敗柳,如何入得了我們皇族的門?”
“二哥,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長公主崔寧突然站起身,憤然提高了聲音:“如果說她是殘敗之身,那你府裏的那些庶子的母親是怎麼回事?要是我沒記錯的話,其中還有不少是你從煙花場所贖出來的青樓女子吧,這樣的身份,所生下來的孩子,豈不是更澱污了我皇族血脈。”
長公主與九皇叔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她護犢子護着自己的弟弟,說話再難聽,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還有有一件事情,本來是不用在這裏宣之於口,告知你們衆人的,但是既然二哥在這裏說了,我也不妨就明確的告訴你們。”
長公主溫柔的拂過盛凝酥的肩膀,眼神隨之變得銳冷,斜睨向謝南佑。
“謝將軍也在這裏,你們若是不信的話,也可以問他……想必他可以告訴你們,宮裏的御史嬤嬤也可以告訴你們,盛家姑娘……依舊是純潔如玉。”
“……”
這個結局,是漢中王都沒有想到的,一時間他竟然愣在那裏,隨後才緩過神來的看向謝南佑。
其實,此時已經不用謝南佑說什麼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那便是長公主說的都是真的!
盛凝酥倒是最不好意思的那一個:“阿姐……”
這種事情說出來多難爲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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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
長公主瞭解她的心思,凝眸安慰:“這種事情,今日若是不說清楚,便會被他們笑你一輩子,咱們又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這個道理,盛凝酥當然也明白,只是自己身爲當事人,一些事情實在不好說,如今,長公主做了她的嘴替,將這件事說了出來,也算是間接爲她出了一口惡氣。
廳堂裏的衆人都安靜下來,目光在盛凝酥和謝南佑之間來回遊移,氣氛有些璦昧。
可此情此景,謝南佑又能說什麼呢?
沉默是他最好的答案了。
而漢中王被長公主懟得一時語塞,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又不甘心就此罷休。
他冷哼一聲,眼神裏滿是不忿:“崔寧,你身爲長公主,怎麼還如此不分青紅皁白,不管事情輕重?老九年紀小,不懂事,你怎麼也如此糊塗!這盛氏女子即便是如你所說,可她到底是商賈之女,這個身份改變不了,終究是上不了檯面,如何能擔得起攝政王妃的重任?”
崔墨丞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殺意頓出,他一步上前,目光如刃,聲音低沉卻充滿了威懾力:“二哥,本王說過,本王娶的是盛姑娘這個人,而非她的身份,我心悅她,願娶她爲正室嫡妻,爲攝政王妃,關於此時,陛下沒有異議,皇后沒有異議,本王更是沒有半分不願意,怎麼就二哥你反對呢?”
漢中王被崔墨丞的氣勢所震懾,但還是嘴硬道:“我這是爲祖宗基業考慮,九弟你身爲攝政王,身份尊貴,你的攝政王王妃自然也代表着皇家的顏面,她的身份若是被天下人詬病,於你於皇族,都不是一件好事。”
“二哥,你不必拿這些大道理來壓本王,”崔墨丞目光堅定,語氣不容置疑,“本王既然決定娶她,就會護她一世周全。至於天下人的看法,本王問心無愧便好,至於你,還是多想想自己府裏的那些事情,就無需操心我的婚事了!”
長公主也提高了聲音:“還有,二哥,你要是再有什麼異議的話,儘管上書奏摺,請陛下的旨意……因爲他們兩個的婚事,早就上達天聽了!”
崔墨丞上前一步,近乎與漢中王四目相對,嘲諷冷笑:“若是沒有陛下的旨意,沒有得到皇后娘娘的允許,本王會在這個地方,宣佈與盛家姑娘的婚約嗎?”
漢中王聽後,呼吸一滯:“你真的上達天聽了?”
他得到消息,知道崔墨丞是要議婚了,從他有這個想法開始,他就開始佈局,並且爲此找到了可以操控的方桂雨母女倆。
沒想到,他這邊的棋子都還沒擺上棋盤呢,崔墨丞這邊的棋局,就已經定下了基調。
崔墨丞略有得意:“怎麼,二哥失策,沒想到弟弟我會先斬後奏,亂了你的計劃嗎?”
說話間,他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女賓那邊,看似是看向盛凝酥,可是那目光似乎也是掃過了虞夫人於方桂雨母女倆。
這看似不經意的舉動,卻讓漢中王心下一驚:——這個老九,一向是他的心腹大患,在他小時候就是!
那個時候的崔墨丞聰明機警,天生的讀書料,一目十行,過目不玩,深得先帝喜愛,大有不顧長幼尊卑,要將他立爲太子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