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順着蕭不凡僵直的視線看見病房裏的人,秦慕情也成功石化了。
宋清瑤穿着華貴的絲絨西裝坐在沙發上,正執一只精巧的陶壺親手泡茶,哪裏有一點兒病人的樣子。
聽見門的響聲,她換上溫柔的微笑擡起頭。
下一瞬,她整個人就像瞬移到了南極,臉上霎時結了一層冰霜。
時間彷彿凝固了,三個人的視線化作閃電,在空氣中碰撞出恐怖的火花。
林霄縮在病房的角落,面壁默唸:“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深吸一口氣,蕭不凡邁步走了進來。
秦慕情率先在宋清瑤對面落座,面帶無懈可擊的笑容,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
“不凡,坐。”
宋清瑤長腿一搭,胳膊落在沙發靠背上,姿勢滿含絕對的佔有慾。
“不凡,坐過來。”
“我是不凡帶來的,當然要和不凡坐一起。”
“你是客人我是主人,怎麼坐,得聽我的。”
蕭不凡看看兩人,簡直就是像是公園裏鬥舞的花孔雀,穿得一個比一個隆重,姿態更是一個賽一個的傲嬌。
“林霄!”
林霄本來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突然被點到名,不由得渾身一震。
“蕭總,什麼事?”林霄賠笑,小步挪過來。
“搬張椅子來。”
蕭不凡把椅子放在茶几一側坐下,左手邊是宋清瑤,右手邊是秦慕情。
秦慕情盯着宋清瑤的傷口,冷笑一聲,“沒想到我們威風八面的宋總還有和人打架的愛好啊?嘖嘖嘖,瞅瞅這額頭腫的。”
“是我三姐派人乾的。”蕭不凡無奈,雖然他很不想承認那個幼稚鬼是他姐。
宋清瑤不在意地摸了摸頭上的繃帶。
“多虧了不凡趕來的及時,把我救出來,還親自開車把我送到醫院,照顧我到後半夜才走。否則我怎麼會好的這麼快?”
她滿含深情地看着蕭不凡,“如果不是不凡那通電話,如果沒有那句堅定的‘等我’,我可能就撐不過昨晚了。”
秦慕情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四分五裂,死盯着尾巴恨不得翹上天的宋清瑤。
“看來宋總意猶未盡,顧小姐的手段還是不夠狠啊,沒給宋總足夠的教訓。”
宋清瑤笑意不達眼底,嘲弄地望着秦慕情。
“當然不夠,我與顧小姐從前是一家人,以後也會是。我要向三姐領教的還很多。”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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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情不爽到了極點,死死攥緊了拳頭。
“差不多得了。”
蕭不凡斜了一眼宋清瑤。
越說越離譜,連三姐都叫上了。
“你是因爲什麼捱得這頓打,不需要我提醒你吧?還是說你真的不清楚自己的傷情,需要我拿診斷書給你嗎?”
對上蕭不凡冰冷的視線,宋清瑤心下一沉,別開了眼睛。
蕭不凡拿過宋清瑤擱在茶几上的文件,打開一看,正是她撰寫的計劃書,索性轉手遞給秦慕情。
“現在開始談正事吧。”
秦慕情大致瀏覽了一下,剛想讚賞這份計劃書的質量之高,就瞥見了頁尾熟悉的標識。
這個水印是……宋氏!
秦慕情震驚地擡頭看蕭不凡,只見蕭不凡喝了一口水,沒什麼情緒的點頭。
“你沒看錯,我準備讓宋清瑤參與這次賽車俱樂部的投建。”
“我不同意!”
秦慕情“嚯”一下站起來,她前前後後磨了很久纔得到機會能和蕭不凡合作,憑什麼要容許宋清瑤半路進來插一腳!
“不凡,如果之前商定的投入比上你難以支撐,我可以無息分擔,找她摻和進來根本沒有必要!”
宋清瑤解開西裝的扣子,好整以暇的看着秦慕情。
“秦小姐這番話實是叫我懷疑你的商業頭腦。把宋氏當做只會砸錢的土財主,是否眼界太窄了些?”
“第一,宋氏在本市紮根世紀之久,人脈和資源都是一等一的;第二,宋氏的風險評估和危機處理能力享譽全國,有宋氏爲這個項目保駕護航,我敢保證萬無一失。”
“這第三嘛,”宋清瑤把玩着手裏的茶杯,譏誚地勾脣。
“秦家的汽車產銷量連續十年被宋氏壓一頭,秦小姐認爲,自己有什麼優勢拒絕我的加盟呢?”
秦慕情咬牙,額頭的青筋暴起。
她從前志不在此,要論起實力來,宋氏的確在諸多領域獨佔鰲頭。她一時竟找不出反駁的話。
但秦慕情不甘心,她和蕭不凡說好的項目,憑什麼宋清瑤說插一腳就插一腳!
她看向蕭不凡,語氣是難得的冷厲,“不凡,宋清瑤一看就是居心不良,她分明是爲了纏着你,打擾你現在的生活!”
“你確定要和她合作?”
蕭不凡擡眸看着她,相比秦慕情的氣急敗壞,他反而是一臉淡然,彷彿秦慕情說的只是一件小事。
“秦慕情,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不要把你的私人感情帶進合作中來。”
“宋清瑤說得條件確實是我們所缺少的,當然,我不否認除去她我們也能把這個項目做出來,但我認爲在明明可以讓宋清瑤承擔的領域投入精力,完全是一種資源浪費。”
她不由有些懷疑,難道不凡想要和宋清瑤再續前緣嗎?
思及此處,秦慕情痛苦地閉了閉眼。
見秦慕情沒了氣勢,宋清瑤精神舒暢。
“不凡,我們可以準備簽約了?”
蕭不凡點點頭,“合同我會重新擬定,回頭叫人分別送到你們倆那兒。”
“另外,合同敲定前,合作中,倘若你有什麼想法,先和秦慕情商量,最終敲定後再報
剛纔還像霜打了茄子似的秦慕情,倏地擡起了頭。
由她來和宋清瑤商量,那就說明,不凡真的只是想和宋清瑤合作,用她手裏的資源,至於她本人,不凡根本沒有任何興趣!
她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這豈不是送上了機會,任她給宋清瑤下絆子?
“沒問題,我一定和宋總,好、好、商、量。”
秦慕情看着宋清瑤,語氣裏滿是挑釁。
宋清瑤雖然不滿這樣的安排,但是她對秦慕情小人得志的樣子嗤之以鼻。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