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他的身上爆發出一股上位者的碾壓氣場,讓盛昌起感覺到莫名的窒息感。
崔墨丞連忙按住他的肩膀,輕輕拍了拍:“你不能動怒,要剋制,你忘記了?”
說話間,男人身上蓄壓的氣場,瞬間鬆懈了許多。
崔墨丞給了盛昌起一個眼神:“你來,繼續說。”
盛凝酥恭恭敬敬的站着,小心翼翼道:“是,是這樣的,下民一直以來,都和皇族的商戶們都有往來,所以認得一些人,這人脈上就廣了許多,所以零零散散的,就聽到了一些不好的傳聞。”
“說,說具體的,”男人低下頭,胸口起伏:“知道多少,就說多少,別管真的假的,真假是非,自有人去查證。”
盛昌起不敢怠慢,躬身道:“他們說,其實早在好多年前,往前追溯起來的話,得有七八十來年了,那個時候,漢中王就倒賣鹽稅司的官鹽,閣下大概不知道,官鹽售賣起來的價格,也就比私鹽貴上那麼一點點……”
官鹽和私鹽在本質上的差距,就是乾淨與否。
私鹽摻雜了砂石瓦礫,又黑又髒,食用之前得先化成水,等雜質沉澱了之後,才能取鹽水使用。
但是官鹽就不一樣了,含鹽量極高,所以鹽巴看起來是白色的,亮晶晶的,很是乾淨好看。
這樣的官鹽,當然誰都想要了,可惜,鹽巴的管束方案下,每個人的鹽巴數量是有限量的,這也就導致了一些人家不得不去買私鹽用。
可是,私鹽的價格和官鹽上沒有區別,質量上卻是天差地別,這也就有人滋生出了發財奇招。
“在一開始的時候,有人高嫁收購的官鹽,再改制成私鹽,以官鹽的價格售賣出去,一經到手,便是兩三倍的利潤,但是,販賣私鹽是犯法的,數量大了會掉腦袋,我們小老百姓便不怎麼敢倒騰,直到漢中王親自下場……”
盛昌起說,漢中王的手下親自將官鹽扣押,重新改制成髒兮兮的私鹽,再也官鹽的價格賣出去,這樣一來,就省去了中間商賺差價的環節,變成了漢中王自己直接謀福利。
這麼一本萬利的好差事,一旦坐起來,那就收不了手了。
盛昌起觀察着男人的臉色,小心翼翼道:“據下民所得到的消息來看,鹽稅司裏面的官鹽,都已經變成了髒鹽,並且分發下去了……如果說,此時將漢中王處置了,那那些私鹽就徹底的泥牛入海,一去不回頭了。”
倘若是官鹽的話,那抄家起來,還能搜出官鹽,還能繼續充公使用,可一旦官鹽變成了私鹽,那就是一筆無底洞的糊塗賬。
因爲誰也不知道那些私鹽究竟弄了多少,又在誰的手裏。
“依下民來看,除了漢中王自己本身,沒人知道他把官鹽都給了誰,就算是當朝天子,也沒辦法把所有的官鹽都撈出來……除非手裏有漢中王的那個賬本。”
盛昌起察言觀色,小心回稟。
“不過,據那些人說,官鹽改私鹽的數量太過於龐大了,最少是擴充了五倍之多,就算是賬本,也得有上好幾本,或許,連漢中王自己都不知道賬本究竟有幾本了。”
男人閉目沉思,許久才緩緩開口:“這局面着實棘手,所以說鹽稅司的爛攤子必須妥善處理,要不然,恐會引發更大的動盪,後患無窮啊!”
崔墨丞若有所思的看着盛昌起:“盛老先生,對於那些私鹽的渠道和來往,你應該是最瞭解的,關於這件事情,你覺得我們要如何應對,才最妥當?
“呃……”盛昌起皺了皺眉,欲言又止的樣子。
崔墨丞看了一眼男人,沉聲道:“這件事情你只管說,不論事情的最後結果如何,是由我們拿定主意的,你不要有任何的顧慮和擔心。”
“是,是這樣的,其實那些販賣私鹽的人,也不過是爲了養家餬口,就是爲了求一條生路,並非本意上要與朝廷作對。”
盛昌起一開始就爲那些貧下百姓們,尋求一條生路。
“如果說,如果說閣下和九皇叔能夠網開一面,保他們性命的話,我想一定能找出後面的相關線索。”
解鈴還須繫鈴人。
整件事情除了始作之外,那瞭解其中細節最多的,就只有那些經手私鹽販子。
因爲這些是件事情事關生死,所以私鹽販子們,自己私底下有自己的一套人脈銷路。
爲今之計,只要通過這些銷路,肯定就能尋回大部分的私鹽,解決燃眉之急。
但這事情的關鍵就在於此。
販賣私鹽是要砍頭和連坐的,弄不好死的不止自己一個人,而是一家老小。
這樣的情況下,是不像那些人可能有哪個私鹽販子,敢站出來指證漢中王的,因爲那樣會搭上自己全家。
所以盛昌起建議,對這些人網開一面,只有這樣,才能夠讓這些人放下心裏的芥蒂,去完成整件事情的佈局。
崔墨丞看向男人:“事情有輕重緩急,眼下民生大計最是要緊,所以說,只要不是十惡不赦的大逆之罪,無需關乎生死。”
男人緊跟着點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
盛昌起見狀,心裏長出一口氣:“既然這樣,那下民就拼上我這把老骨頭,利用我的人脈,再去跟那些人打探一番,嗯,只是……”
他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時不時的拿眼睛瞥向崔墨丞。
崔墨丞見狀,疑惑皺眉:“還有什麼事嗎?”
“是,是這樣,嗯,我們老百姓的有句話,叫做朝中有人好做官,嗯,你看,外面都傳呢,我家那個四丫頭要嫁給九皇上了,我想着,雖然眼下還沒有舉行什麼婚宴呀之類的事情,可是如果,嗯,如果我能夠藉助這個貴婿的頭銜呢,很多事情還是很好辦的。”
盛昌起說的猶猶豫豫,還小心的察言觀色,生怕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再惹的這位未來的貴婿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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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其實說的再簡單一點,那就是狐假虎威嘛……畢竟對方是漢中王,我這,我這邊要是拿不出一個可以對打的身份,就怕那些人也不怎麼搭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