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眶猩紅。
從牙縫裏擠出,“我沒得選,我只能當替死鬼,只能。”
“你有得選。”霍紹梃重重地摁着他,“你殺了我,你也得死,你不殺我,你不用死,我還可以給你錢,解決你的困難,你想想,你想要哪一種?”
男人有點猶豫了。
他需要錢。
但他也是個人,人怎麼會想死呢。
可他怎麼跟陳昊鬥。
那個人手中握着權力,如果他這次沒聽他的,以後的日子,也會生不如死。
行兇者用力一個翻身,掙扎開,將刀尖衝向了霍紹梃。
“你別說了,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你。”
男人怒吼着。
他的身手不錯。
二人打得不可開交。
刀子無眼,霍紹梃躲避不及,一刀扎進了他的胳膊上,頓時鮮血直流。
血腥味,迅速地瀰漫了整個空間。
霍紹梃疼得皺了下眉頭。
血從他的上臂涌出來,傷口很深,這個男人對他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你真的要殺了我?”
行兇者沒有半點的猶豫,“是,必需殺,不殺你,我們一家都得死,殺了你,死我一個,我的家人還可以活着。”
“可我跟你無怨無仇,你把我殺了,我的家人還能活嗎?”
“你不是有錢人嗎?你死了,你老婆可以帶着你的錢改嫁,她可以活得很好。”
行兇者的話。
準確無誤地扎到了霍紹梃的心口上。
這話說的,比捅他一刀還疼。
“話也不能這麼說,她還是很難過的。”霍紹梃試圖跟他平靜的聊聊,“你這樣拼命,爲了你們家人,我能理解,你說說你的難處,讓你殺我的人能幫你解決,我也能啊,你剛剛也說了,我是有錢人。”
他需要休息一下。
受了傷,他是幹不過眼前這個,如蠻牛一般的男人。
行兇的男人咬了咬牙根。
欲言又止。
“你們都是一路人,信你和信他,我的結局都是一樣的。”
“人和人怎麼可能一樣,你現在拿刀子要跟我拼命,不過就是因爲被別人威逼利佑,這個世界上,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有,那就是錢不夠多。”
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剛好,我的錢夠多,你跟我講,我指定能幫你。”
“我欠了高利貸,還捅死了要高利貸的人,我現在揹着人命,你能幫我嗎?”男人眼眶瞬間紅了起來,想到自己馬上就要死了,他不甘,“早晚我這條命是要交代出去的,死了,還可以給家人留點錢,我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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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了多少?”霍紹梃問。
男人揉了揉酸澀的鼻頭,“本金是三十萬,但他們給滾到了二百萬,我哪裏能還得起,他們還去騷擾我的家人,還要強間我的妹妹,我就把那個人,給捅死了。”
霍紹梃:……
聽起來,是挺慘的。
“我可以幫你平了。”
男人有些不敢置信,“你可以幫我還?”
霍紹梃點頭。
男人不相信,還是搖了搖頭,“就算你幫我還了錢,我還欠着一條人命,出去也是死。”
“正當防衛,不用着死。”霍紹梃看男人已經沒有剛剛那般的,非要殺死他不可,“你還年輕,我幫你還了債,以後呢,你有難處還可以來找我,我說話算話。”
“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能相信陳昊,不相信我?”
男人眼珠猛地收緊,眨巴了兩下,“你,你怎麼知道,要,要殺你的人,是,是陳昊?”
“因爲,沒幾個,敢殺我霍紹梃。”
男人神情又是一頓,“你,你叫霍紹梃,我聽說,聽說過你的名字,你不是花城人,你,你……”
他有些語無倫次。
陳昊說幫他還了高利貸,另外再給他五十萬安頓家人,讓他來殺人,事成之後,他以命抵命。
他和家人已經被逼到絕路上了。
便答應了。
沒想到,要殺的這個人竟然是……
“他只說你是個有錢人,但沒說你是霍紹梃……”
“現在你知道了,你覺得我可信,還是他可信?”霍紹梃淡淡地睨着他,“他讓你事後以命抵命,我可以讓你活着離開,你願意成爲哪一個?”
男人自然是不想死。
但,他又怕陳昊事後報復。
他倒無所謂,爛命一條,可是他的父母,和妹妹經受不起的。
“他是當官的,我得罪不起他。”
“他這個官當到頭了。”霍紹梃準備給這個失去主張的男人,下劑猛藥,“我老丈人,可是副總統,你覺得陳昊的官大,能大過總統嗎?如果我死在了你的手裏,你還想保你們全家不死?”
男人聽得後背一僵。
握在手裏的刀子,也失控掉在了地上。
“這,這是真的嗎?”
“我有騙你的必要嗎?”霍紹梃看着他。
這個男人嚇怕了。
撲通一下給霍紹梃跪了下去。
“我不殺你了,求你不要讓我全家死,我父母身體不好,我妹妹年紀還小,我們一家人本本分分的,欠高利貸,是因爲給父母看病,沒辦法才……”
強壯兇狠的男人,突然哭了。
很多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他感覺自己左也是死,右也是死。
兩害取其輕。
他只能求,剛剛給他承諾的人,“霍先生,你剛剛答應過我的事情,還做數嗎?”
“當然。”
“那我不殺你了。”男人把刀子,扒拉到一旁,“我不殺了,我要活着,我要我的家人,平安。”
霍紹梃終於鬆了口氣。
但他的血還在流。
他漸漸地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
華城很快派來了工作組。
要將陳昊帶走。
“你們憑什麼抓我?”陳昊心裏沒底了,“總統知道這事嗎?讓我跟二叔通個電話,你們不能隨便抓我。”
“陳局,你自己做了什麼,心裏應該很清楚,陳副總統在養病,就不要打擾他了。”
工作組的人,將陳昊往車上請。
他不願意,繼續叫囂,“誰給你們的膽子抓我,我到底犯什麼事情?”
“你犯了什麼事情,到時會有人告訴你的。”
幾個人摁着將他帶上了車。
蘇楚在不遠處的車裏坐着,目睹了這一幕。
陳昊本來,會有一個光明的未來的。
是他自己不爭氣,再攤上一個,三觀不正的親爹,估計沒有二十年大牢,他是不會被放出來的。
苦就苦了許瓔和兩個孩子。
蘇楚扶額。
許瓔會怪她的。
“鈴……”
手機響起。
蘇楚垂眸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跳動着許瓔的名字。
還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了。
她知道,許瓔一直沒有回花城。
陳昊剛剛被帶走,她就打來電話,應該是來求情的。
那她,要心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