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望着被掛斷電話驟然變黑的屏幕,只好頂着個苦瓜臉回到病房,迎上宋清瑤充滿希冀的目光,爲難地搖了搖頭。
宋清瑤心中苦澀。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被拒絕的次數多了,她好像已經對這種失落免疫了。
愈挫愈勇,看來她還要加大攻勢纔行。
蕭不凡和宋清瑤還有秦慕情的合作協議還在走流程,不過一些確定的事宜已經開始啓動了。
還有不少需要蕭不凡親自過目,跟進的東西,所以今晚的蕭氏大樓,燈火通明。
工作組的人員都坐在一間大會議室裏,包括蕭不凡。
他不愛擺架子,坐在一起工作也方便及時交流。
連續埋頭三個多小時後,蕭不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他擡手看了眼手錶,已經九點半了。
伏案工作的職員們都面露疲色,蕭不凡招手喊來程媛,吩咐她去點些夜宵。
程媛領命就要走,直通前臺的專線卻突然響起。
程媛接了電話,那邊傳來公式化的女聲。
“程特助,宋氏集團宋總的助理帶了夜宵來,要放行嗎?”
程媛頓了一下,宋總怎麼知道他們在加班的?
她揣着滿腔疑慮叫她稍等,轉身走到蕭不凡身邊。
“蕭總,林霄在下面,說是給大家訂了夜宵。”
會議室裏本就安靜,加上程媛的聲音不小,工作組的職員們紛紛看過來。
蕭不凡眯眼看着程媛手中的電話。
他想不通宋清瑤到底想做什麼,上次吃飯還叫囂着不會再糾纏的人,被打一頓就失憶了,忘記了自己的話?
還是那一棍子把她敲得被魂穿?
搞不懂她要搞什麼鬼,蕭不凡正要拒絕,不料有人已經帶頭歡呼起來。
“老闆大氣!”
“謝謝老闆的暖心夜宵!”
雖是個烏龍,但既然已經被聽見了,蕭不凡也不堅持了,讓程媛去接上來。
三家公司的合作,宋清瑤請他的員工吃頓飯也不是什麼大事。
電梯開啓,林霄領着六個黑色西裝,身高一齊的帥哥,推着餐車浩浩蕩蕩進了會議室。
說是夜宵,卻比正餐還要豐盛。每一份都包裝精緻,色香味美,營養均衡。
就連飲品也分不同口味,冷熱均有。
林霄親自提着一個保溫盒送到蕭不凡面前,笑容像是拿尺子量過一樣完美。
“蕭總,這是我們總裁特地吩咐給你準備的。”
蕭不凡打開盒蓋,是一份熬得濃稠的桂圓紅棗銀耳蓮子羹。還冒着蒸騰的熱氣,香味繚繞,又甜又暖。
職員們打開餐盒的動作都變輕了,一個個豎起了耳朵,恨不能湊到蕭不凡面前去聽一耳朵八卦。
林霄又從手提袋裏拿出一張小毯子,捧到蕭不凡面前。
“夜晚寒涼,宋總提醒您注意保暖。”
此舉直接讓會議室陷入了不可言說的微妙氣氛中。
“哦~~蕭總有情況哦~”
“我們就要有老闆娘了嗎?”
“蕭總,需要我們給參謀參謀嗎?”
職員們蹭着夜宵,膽子也大了起來,眼睛在蕭不凡和那條柔軟的毛毯上來回打轉。
蕭不凡盯着林霄手裏的毛毯,最近的氣溫並不低,只是到了晚上會有些涼嗖嗖的,再加上會議室開着空調,確實要涼一些。
沒想到宋清瑤這麼細心,連這一點都想到了。
蕭不凡的眉眼略過一抹黯然。
當初他也曾經在一個又一個寒涼的夜晚企盼宋清瑤的關心,卻沒有等到過任何迴應。
原來她不是不會做,只是不想做。
或者說,他那時候根本不值得她上心。
失望早就已經攢夠了,現在眼前的這份溫暖,終究還是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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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員們還在興致勃勃地猜測是誰這麼貼心,蕭不凡將手裏的盒蓋“嘭”地一聲扣在桌子上,冷然的聲音響起。
“都太閒了是嗎?趕緊吃,吃完了繼續工作。今天誰完不成任務,明天就給全公司買早飯。”
衆人瞬間噤聲,如墜冰窖,大家來不及反應,下意識抓起筷子,埋頭苦吃。
林霄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他還站在這兒,本來是準備等着先生會反關心一波。
林霄偷偷打腹稿,準備添油加醋地把宋清瑤說的可憐一點,讓先生心疼……
誰知道先生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你怎麼還不走?”蕭不凡皺眉看着林霄。
驟然被點名的林霄手忙腳亂的拿起桌上的包裝袋,“呃,我……我很快就走。”
他收拾包裝袋的動作像開了慢速,眼睛猶猶豫豫地在蕭不凡身上打轉。
沒道理啊,剛纔先生的樣子明明就很動容。
“蕭總,您就沒有其他話要問我?”林霄不死心。
蕭不凡斜了他一眼,“比如?”
“比如……比如……”林霄不知道怎麼開口。
蕭不凡沒工夫看他演啞劇,揮手讓程媛送客。
林霄鬱悶地出了大樓,回到車上。
“他什麼反應?”宋清瑤的聲音從後排響起。
林霄支支吾吾地回道:“蕭總正在忙,我沒見着他人,把東西放下就回來了。”
宋清瑤凝視着後視鏡裏林霄躲閃的眼神,語氣陰冷的戳穿了他拙劣的謊言。
“說實話。”
林霄嚥了咽口水,只好實話實說,末了還補了一句。
“先生起初還是蠻感動的,不知道爲什麼轉眼就變了個人似的呢?”
宋清瑤的雙眸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讓人看不清表情,只能感受到她渾身上下散發的無盡寒意。
默了良久,就在林霄絞盡腦汁準備說點什麼打破一下尷尬的氛圍時——
宋清瑤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江欣。
“喂?怎麼了宋大情種,又吃癟了?”
江欣那邊很吵,像是DJ舞曲的重低音,估計又在酒吧。
宋清瑤臉色沉了沉,捏着手機泛白的指尖泄露了她煩躁的情緒。
“舌頭不想要了?”
江欣在那頭無聲地撇撇嘴,明明每次主動找她都是因爲蕭不凡那人又給她出了難題,還死要面子的不承認。
不過江欣嘴上可不敢這麼說,好聲好氣地回道。
“要要要,當然得要。說吧,什麼事?”
宋清瑤單手握拳在脣畔掩住,掩飾性的輕咳一聲,簡單複述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