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晚風吹過回憶

發佈時間: 2025-10-06 17: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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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晚風吹過回憶

“母親的忌日快到了,你打算回去一趟嗎?”

他沒擡頭,只是嗯了一聲。

傅如煙看着他半晌,忽然道。

“你一直在看她的報道?”

他這才擡頭,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神沉靜。

“你也看到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每天早上在書房做什麼?”

他沒有回答,只是將那本書慢慢合上。

“你還愛她?”她輕聲問。

他低頭,聲音輕到像是自言自語。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愛!”

“那是什麼?”

“是後悔!”他說。

“是我從前眼瞎!”

“你那時候不是眼瞎!”傅如煙笑了一下。

“你只是以為我更適合!”

“我一直以為,你要的是傅家!”

“可我現在才知道,你其實是想要我!”

傅如煙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輕聲說。

“是啊,我想要你!”

“可你現在不屬於我了!”

他沒說話,只是低頭,把她倒好的茶慢慢喝完。

夜色從窗外沉沉壓下,客廳裏只有落地燈的昏黃光芒,落在兩人之間的縫隙裏。

一切都安靜得出奇。

像是早已註定要沉入沉默的結局。

—

夜晚的風掠過基地圍牆,帶着乾冷的氣息,在空曠的實驗區裏製造出細碎的簌簌聲響。

宿舍樓下的樹葉捲起一地淺淺的影子,投在路燈下彷彿一場未曾結束的舊夢。

陸知易站在頂樓天台,手裏捧着一杯薑茶,熱氣蒸騰,把她原本就白淨的臉龐映得更沉靜。

謝景行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着。

天很黑,遠處城市的燈火像被掐滅了一樣,基地是一座與外界隔絕的小島,只有頭頂的星空還算明亮。

“你知道嗎?”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我小時候以為星星是真的能聽見人心的!”

謝景行走上前一步,把外套披到她肩頭,低聲問。

“那你那時候對星星說了什麼?”

她沒有轉頭,只是盯着那一片夜色中的光點,良久才說。

“我說,希望我有一天能變成一個不需要依賴別人的人!”

“後來呢?”他問。

她轉頭看了他一眼,笑了。

“後來我變成了!”

謝景行垂眸。

“你沒有依賴別人,可你傷得太深!”

她沒否認,只是輕輕喝了一口茶,微微偏頭,像是在試圖平復那些被茶水激起的情緒。

“我其實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平靜地站在一個地方,什麼都不想!”她說。

“也很久沒有感覺到……安全!”

“你在這兒,就安全!”他說。

“是啊!”她點頭。

“你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我不是‘出現’,我一直都在!”他輕聲糾正。

風又吹過來,掀起她的長髮,她擡手攏了一下,指尖卻微微顫抖了一瞬。

“今天江澄說,你的項目組有個新人和我很像!”

“她說那孩子也不愛說話,做事一板一眼,總是想着先把事情做好再說別的!”她輕聲說。

“我聽了之後,就在想,我是不是也曾讓人覺得不好接近!”

“你不像她!”謝景行道。

“你只是太安靜了,安靜到沒人敢去打擾!”

“那你怎麼敢?”

“因為我聽得見你沉默裏說的話!”

陸知易愣了一下。

她望着謝景行,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路走到今天,有些記憶,已經不那麼疼了。

只是有時候,深夜醒來,還是會忍不住想起某些片段。

比如,傅衍禮站在樓梯盡頭,語氣淡淡地說。

“知易,你懂事一點!”

比如,傅太太在餐桌上輕描淡寫地說。

“你這樣的背景,已經很不錯了!”

比如,傅如煙在她生日那天送她一只空盒子,說。

“這是你未來的位置,能裝什麼,全看你自己!”

那時候她年紀小,不懂拒絕,也不懂爭。

她只是笑着點頭,把那只空盒子收了起來,然後在無數個加班的夜晚,把自己裝進去,努力填滿那所謂“未來的位置”。

可後來她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她的位置。

那是他們給她設定的一種“乖”。

一種好掌控、好利用、好替代的“乖”。

“我有時候在想!”她慢慢開口。

“如果我當年再狠一點,是不是就不會被犧牲掉!”

“你不是被犧牲!”謝景行的聲音打斷她。

“是他們放棄了真正的珍貴!”

“可他們也沒後悔!”她低聲說。

“你怎麼知道?”

她怔了一下,沒有回答。

謝景行望着她,一字一句。

“傅衍禮每天都會在你專訪發佈後的第三天點開重播,你知道嗎?”

“我從來沒告訴你,因為我不想你再回頭!”

“他知道自己錯了,但他連向你認錯的勇氣都沒有!”

陸知易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長睫輕輕顫了顫。

“我不想再回去了!”她輕聲說。

“再也不想!”

“你不會回去!”謝景行說。

“我會一直陪你往前走!”

他們並肩站在那片被風吹得微微顫動的天台邊,一切都很安靜,連基地遠處傳來的風鳴都彷彿被這份沉默熨平。

與此同時,京北。

傅宅三樓書房的燈還亮着。

傅衍禮站在窗邊,手裏拿着那張陸知易當年寫給他卻從未寄出的便籤紙,紙張已經泛黃,邊角捲曲,字跡卻仍舊清晰。

【你不是看不見我,只是看不見需要你時候的我!】

他盯着這行字,眼底一片沉沉的光。

那年冬天,她站在傅家花園裏,穿着一件灰色大衣,整個人凍得發抖,卻還是低頭說。

“我不是不聽話,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哪怕一瞬,覺得我重要!”

他當時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身走進屋,連一個回頭都沒有。

那時候他以為,沉默是一種尊重,一種剋制的愛。

後來他才知道,沉默是一種逃避,一種將傷口留給別人的自私。

傅如煙走進來,手裏拿着一杯熱水。

“你又在看她的字?”

他沒有擡頭,只是嗯了一聲。

“你每天都這樣!”

“你也知道我每天都這樣!”

傅如煙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那張便籤紙上,眼神微動。

“你還愛她?”她問。

“你問過了!”他淡淡說。

“我再問一次,是不是因為我現在成了傅太太,你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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